他既有意拉拢,那我何不用它来向他卖个好。”
“那您觉得这九门之中姓陆的会选谁?”
“我只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至于他们要选谁,我哪晓得……”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九门四爷被陈皮暗杀夺了盘口。霍锦惜知道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她不但没有让人备礼相贺还以师娘的身份将陈皮逐出师门,一时间,百姓们津津乐道说长沙要变天了。她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总梦到故人,每次想起他,她都是难以言说的心痛。可这梦,那般真实,好似她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未掌权也未成婚;霍锦惜当家前,曾奉老家主的令前往险地,夺取独属于霍家历代家主的信物——毕方扣。那时其他几家的长辈也都有意放权,二月红也正接受着老班主的考验,解家要历练的却不是解停秋,而是他嫡亲的兄长解乃正。这人同解停秋和二月红都不同,是个外观看上去硬朗挺拔的汉子,内心细腻柔软。那时候,她虽常年经受严厉的训练但终究涉世未深。他没少护着她,他会温柔的为她拭泪,也会同她说明在九门中的生存之道,会在她被责罚时偷偷来看她,告诉她,“锦惜做的没错,只是所处的位置不一样,要顾全的人和事就要更多……”还有那次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他告诉她;若你能活着出去,此后便是霍当家的。要想在九门之中活下去,要想统领霍家,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想怎么做……只是任谁也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次相见,她也曾小心翼翼地憧憬过未来,他却不曾给过她任何承诺,他说“承诺是最无用的。”她便也不再执着,只想同他携手前行。但终究是事与愿违;她方知,他心亦然。他再也不能与她同路,太阳终将陨落,留给她的,也只有早些年那零星的记忆,可奈何余生漫长,“阿正,锦惜如今做的,到底是不是霍当家该做的事啊?”当家这么多年,她深感厌烦却又无可奈何,“阿正,我真的好想你啊……”然而,斯人已逝,终是天方夜谭。那个温暖如朝阳般的少年,此后的许多年里,都只和她在梦里相见,她一直保留着一张相片好多年,这是他们少年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合照。可她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用来伤怀,作为家主,不喜欢的事物要处理,不喜欢的人也不得不与其周旋做戏。陈皮杀了四爷,按照九门的规矩;他将成为九门的新四爷。可她清楚以张启山对权力的欲望,所以她以师娘的名义将其逐出师门。张启山他们离开的太久,这城里早就乌烟瘴气了。他们一行人一回来,陆建勋便耍手段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二月红给押进了大牢,严刑逼供不成就造了伪证。一方面是为了宝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逼迫张启山让出布防关的位置。张启山偏偏在这个时候心魔入体,昏迷不醒,尹新月守着他闭门谢客。这次她才是真的孤立无援,但如今她还不能倒下,亦不该退缩。她吩咐霍香找来齐铁嘴去看顾张启山,想办法压制他的心魔,封锁消息,掩护他们秘密出城,又让霍铮全权看顾家族生意。而她,专心陪他们做戏。为了迷惑对方,她挑着捡着将一些本地人尽皆知的奇闻讲述给他们。直到有一天,陆建勋的人忽然找到她;让她去牢里见一见她的夫君二月红,她当然明白姓陆的绝没有那么好心。“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事儿还得劳烦三娘您走一趟。”陆建勋靠得极近,眼神也是说不出的猥琐。“告诉二月红;他张启山能给的,我陆建勋只多不少!”她仍然如初见时那般傲然不屑。“陆长官凭什么觉得我能劝得了二月红?”
“凭你们青梅竹马,还有多年的夫妻情分。何况,陆某听说你们还有两个儿子。”那双三角眼里面满是算计与贪婪,“好啦,别这样瞪着我,去见见他吧,他对你,应当是万分想念。”霍锦惜不知何时掏出了他的枪,摆弄起来,“九门虽无首,但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毫无征兆地,她用枪抵着他的脑袋扣动扳机,“叫您长官太久了,您怕是忘了;三娘那远在金陵的父兄是干什么的了!”说完,便很是不屑的把枪丢在了他的桌上,满脸鄙夷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只留下他一人惊魂未定,冷汗岑岑。对于那份提议;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到了约定的日子,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提了份食盒,去探了监。不知有多少无辜鲜活的生命,成了困在这里的枉死冤魂。走在过道里,阵阵阴风吹来是道不出的心惊。她虽然并不害怕,但还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到了地方;隔着牢门见到他,血染白衣,看样子他在这里并不好过。她掩下万般情绪,亲手递给狱卒六块大洋,“劳烦将门打开。”狱卒得了好处自然是巴巴去做,“你们对他用刑了!”见她面色不善狱卒有些为难道“咱们这些人向来都是奉命行事,霍当家的您……”
“行了,你下去吧。”她疲惫极了,也不愿意再追究,狱卒得了命令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二月红像是才听见响声抬起头来,那双含情目有些呆滞木然,在看清来人的那刻又重新焕发了光彩。“阿锦,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喜又担忧的问。“我来是想告诉你;如今张启山大势已去,停秋独善其身,霍家,怕是也独木难支了……”
“阿锦,你能来,为夫很开心。”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把带来的菜整齐的摆放在牢房里的小破桌子上。她低着头,二月红窥不见她的神色 “你要我怎么办?”她问得很平静,而后见他沉默,她又招呼他赶紧过去吃饭,还念叨着得赶紧给他的伤口上药,要不然怕是要留疤的。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在乎什么疤痕,但听她这样说,也就没有再提让人烦心的事情。他吃饭,她褪去他的衣衫为他上药,之后还给他换了件崭新的衣袍。除了刚见面时同他说的那些,直至她离开,夫妻二人谁也没再提起立场问题。可她待不了太久,临走时,她说“敬哥哥,咱们,和离罢!”
“和离”二字犹如惊雷一般惚地在二月红心中炸响;“为什么?”他失了方寸,眼尾泛红,抓着霍锦惜的肩头,固执的向她讨要一个答案。她低头攥着披风默不作声,忽然,一颗晶莹落在他的手背,也灼上了他的心,那是她的泪。再抬眼时,己是满脸泪痕。泪眼朦胧间,他眼中似有不忍,轻轻拭去她的泪,却终究没能拥她入怀。“前些日子,我梦见阿正了。他说;如今的我,他都快不认识了……”
“你……”
“放心,你不会再在这里待太久的。做戏你最擅长了,记得到时与我打好配合。”她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眼神却再也不敢看他。“和离书我会先拟好,至于财产的分割;包括那座宅子在内,全部折换成银票,我们一人一半……”见这一面,他身上的伤好了,心里的伤疤却又被她撕开,真是赔本的买卖。“阿正,你瞧啊,这么多年,我也还是比不过你……”二月红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出去便要和离,那他情愿一辈子呆在这里,或者,依照陆建勋草芥人命的处事风格,很快将他处决了遗臭万年也不是不行……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他百年后葬于一坟的人,又教他如何心甘?如此想着,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毫无顾忌的吻上了她的唇,手上也丝毫没闲着,她旗袍的盘扣也都被他扯散了,他的手探进了她的里衣,没有了往日的温情,有的,只是他无尽的索取……她是反抗过,也挣扎过,可两人同样习武,又都出类拔萃的情况下,她的力量终是敌不过他的。多年的倾心呵护,几乎让她忘了;世人何故称他一声“红二爷”……这回,他不理会她的眼泪,也不在乎她的抗拒,更听不见她的哀求。他带给她的,也只剩下狂风骤雨……她走的时候口脂花了,发髻散了,旗袍也皱了。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俊秀的面孔满是她的掌印与抓痕。她分明听见他说“霍锦惜他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同你计较。”表情平静,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自嘲与心痛,“只是阿锦,切莫忘了,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二月红唯一的妻!不知想到了什么,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紧接着,他温柔地将手中的簪子我簪入她的发间,直到最后为她系好披风,瞧见她身上的印记,他忍不住用冰凉的手指抚上去,忽如其来的凉意引得她不由得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