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悦却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颤颤巍巍道:”姒妇,我,我好怕~“。
姜彩凤目光死死盯着车帘,”怕?怕也得上,我们若不上,死的便是我们。“
外面的场景她看得分明,何家的部曲死伤大半,那袁家的却是只死了零星几个,这次,流匪恐怕不是普通的流匪,怕是专程冲着何家的女眷来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车帘被人猛的从外面掀开,印入眼帘的,确实一张俊秀,文质彬彬的的脸。
姜彩凤有一瞬间的错愕,这年头的流匪都长得这般秀气?
不过,脑子里的想法是脑子里的想法,姜彩凤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她动作迅猛,手里的簪子精准的朝着来人的胸膛扎去。
见状,袁慎却是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忙握住对方手腕,阻止她的动作,“两位女君误会了,在下袁善见,不是恶人。”
姜彩凤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一眼“袁善见?”
袁善见连连点头,他丝毫不怀疑他摇头对方的簪子就会毫不犹豫的扎下来。
“你不逃命来此处作甚?”姜彩凤忍不住蹙眉,她不信他看不出这群人是冲着她们来的。
袁慎却扬言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视两位弱女子于危险之中而不顾,非君子所为。”
话音落下,袁慎又朝外看了一眼,见何、袁两家的部曲伤亡越来越重,焦急道:“两位女君快下车架,现如今,弃车才是明智之举。”
前方的路途已被流匪拦住,况且,三人之间,也并无人会驾车,待在车上,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好。”姜彩凤也不是个傻的,她当机立断,将张子悦怀中的何昭远递给袁慎,“劳烦善见公子,帮我照顾孩子。”
袁慎接过孩子,拔腿狂奔,在他身后,是扶着张子悦的姜彩凤。
四个人一出现,就有流匪注意到。
“有人跑了!快去追!”
当即,就有无数流匪追了过来。
四个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弱书生,还有一个没断奶的奶娃娃,你能指望他们跑多远?
还没跑出马车的范围,四个人就被拦了下来。
流匪拿着刀朝着四人逼近,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滑下,滴在地上。
袁慎咽了口唾沫,“你们可知我们是何人?你们又是受何人指使?”
流匪没说话,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朝着最边缘的张子悦砍去。
张子悦瞳孔微缩,眼中只看到那柄大刀直冲着自己面门而来,她几乎是出自本能般,转过身,以背对刀。
“阿悦!”姜彩凤目眦欲裂,想以身相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慎眼睁睁的看着从远处飞袭而来的长剑穿过那人的胸膛,解了这场燃眉之急。
姜彩凤见状,看向那人的身后,却见远处一穿着月白色曲裾的女子骑着马、手负长枪从竹林中奔袭而来,她脸色冷凝,目光如剑,一头青丝被一条同色的束带乖巧的束在身后,明明是柔弱的装扮,在这一刻,在袁慎眼中看来,这身曲裾,倒像是她踏入战场的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