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从美国回来,准备给安德烈一个惊喜,没想到明明车库里的车在,可整栋别墅死寂沉沉。
明溪抬手轻推房门,入目是铺天盖地的浓黑。落地窗的窗帘被死死拉合,密不透风,将外界所有光亮彻底隔绝。
昏暗吞噬了整间屋子,晦暗得让人恍惚,误以为此刻是深更半夜。
她轻蹙眉心,这一个多月不在,安德烈怎么了?
就在她指尖悬在开关上方,准备点亮漆黑客厅的瞬间,一道沙哑干涩的男生:“别开灯。”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明溪心头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
眼眸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后,她终于看清了角落里的身影。
安德烈背靠沙发底座,蜷缩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他双腿曲起,双臂无力垂落,整个人蜷缩成极具防备的姿态,褪去了所有赛场的锋芒与傲气,只剩满身颓败。
黑暗模糊了他的神情,可他对她的身影熟稔至极,哪怕视物模糊,也第一时间精准认出了她。
“露西亚……”他呢喃出声,嗓音沙哑破碎。
“是我,我回来了。”明溪放柔语调,脚步轻缓地走近。
他抬手,指节用力收紧,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急促又慌乱,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光亮就会彻底消散。
他微微抬头,满身颓废气息扑面而来。平日里蓬松利落的金色卷发,被冷汗与酒水浸湿,湿漉漉地黏在饱满的额前。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她亲手挑选的软糯毛衣,熟悉的温度犹在,可眼底破碎的脆弱,却是明溪从未见过的模样。
安德烈将疲惫不堪的侧脸轻轻贴在她温热的掌心,温热的酒气呼吸浅浅喷洒在肌肤上,带着苦涩的颓意。
“露西亚,我该怎么办……”他低声呓语,语气里满是无力的挣扎,“我做不到,我真的没办法。”
他低低自嘲般一声,眼底盛满不甘与绝望。
曾经引以为傲的绝佳天赋和努力,终究都是徒劳。
明溪喉间微涩,一时语塞。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空洞。
她只能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掌,用掌心的温度默默传递暖意与支撑。
“安德烈,安德烈。”明溪嗓音发哑,心头阵阵抽痛。
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耀眼夺目、所向披靡的少年。他是斩尽强敌的意甲金靴,是德比双杀国米的顶级杀手,是乌克兰千万球迷心中唯一的光、万众仰仗的“核弹头”。
骄傲、灵动、坚韧,本该是他的底色,绝非此刻这般消沉狼狈。
明溪勉强收拢心绪,轻声安抚:“人生总有起落,就算是罗纳尔多那样的外星人,也会遭遇低谷,这是每个球员必经的路。”
“不一样的。”安德烈轻轻摇头,笑意苦涩又苍凉,眼底满是执拗的惶恐,“我可以失败,可乌克兰怎么办?”
他怕她没能听懂这份沉重,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绝望:“乌克兰怎么办?”
这一刻,明溪彻底沉默了。
前两天,11月10日,基辅主场,他单核带队死磕强敌德国,拼尽全力拿下1-1的平局,为绝境中的乌克兰留住一丝晋级生机。当时打电话安德烈还是很高兴的。
可短短四天后,乌克兰遗憾落败,连续第三次倒在国际大赛附加赛门槛之上,彻底无缘2002年韩日世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