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院子里就有人在收拾东西。迎帝使团此次出使安国,路途漫长时间紧要,他们只一刻不停歇地赶往,尽管中间有种种意外。
顾牧一醒,就去了庖厨,药草味浓烈,只见钱昭正面无表情地看火扇风。
“给哥熬的?”


“是,你俩身体差不多,恢复也都比他们快。这是补药。”
钱昭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老宁这次回来,五劳七伤,我给他号过几次脉象大不如从前。倒是有一阵子和你中蛇毒那次相似。”

“那几月,你们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三言两语,却始终围绕着顾牧。
钱昭一向心思细腻,也正因为他的医术,他在天道那时候,就常为人号脉施针,调养身体。此次使团出行,钱昭也是如此,一有空闲,便摆出针灸袋,就地施针。
顾牧愣了神,不敢应答。若是让他们知道章崧为了遏制她们,给她们喝了一旬牵机,必然会引起不满。
“是吗,这么巧。我当时去余州解决畜生道的事情,哥当时在总堂,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

话音刚落,顾牧就举起食指抵着唇,钱昭了然也迅速噤了声。他清楚,顾牧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实际上,顾牧也的确听到了一些——
「许城院落 宁远舟房间」
元禄刚推开宁远舟房间,他还没发出声音,就看见榻上相拥的宁远舟和任如意。
元禄连忙捂住了嘴。
宁远舟听到声音睁眼,正好看见元禄把捂着嘴的手移到了眼睛上,然后迅速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任如意也被宁远舟的声音弄醒,她还有些迷糊,睡意朦胧,她揉了揉眼睛,张口欲说什么。宁远舟神情尴尬,忙示意任如意不要出声。
房间外,元禄刚出来就碰见杨盈。元禄只连忙寻借口阻拦。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宁头儿还没醒呢。”

“没关系,我就进去看一眼,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昨晚你们就不让我守着……”
这时,任如意也听到了杨盈的声音,她骤然清醒,迅速从宁远舟怀里挣扎着起来。却不想下床时没踩稳,险些摔倒。宁远舟忙扶住任如意,但两人不小心撞到了床边的花瓶。
任如意眼疾手快捞住了花瓶,却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醒了!”
杨盈正要越过元禄,去推门,就被元禄张着手臂拦下。

“不行,你不能进去,就算醒了也不方便——”

“为什么?”

“因为、因为钱大哥正在里头给宁头儿扎针,不能见风,宁头儿就是被扎醒的。”

“可是我刚才过来,才看见钱都尉和牧姐姐在灶房熬药啊。”

“噢,他和于大哥临时换了班。总之你不能进去。”
元禄又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肯定他的借口正当。

“扎针是得脱光衣服。”
杨盈听清楚了,脸一红,连忙后退。

“哦,那我先去前院,一会儿再来。”
元禄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要去前院,我陪您一起去。”
却不料,杨盈刚抬脚走了几步就突然醒悟。

“不对。我刚才去找如意姐,她也不在房里。你骗我,房里不是钱都尉,而是如——”
元禄着急地一把按住了杨盈的嘴,压低声音。

“别出声!大家都装不知道呢!”
杨盈拼命点头,眼睛忽闪忽闪,兴奋不已。
元禄这才松了手放开杨盈。

“难道远舟哥哥和如意姐真的——”
元禄点头。
杨盈捂着嘴兴奋地原地直跳。

“啊啊啊!我早就觉得不对!太好了,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和牧姐姐跟钱都尉一样,就该像是话本里写的那样,是一对!”
两人正兴奋地手舞足蹈,孙朗这时突然走了过来,一脸好奇。

“殿下,您这是在?”

“啊……我和元禄刚才在这里看到一只小兔子,毛茸茸的,好可爱,就这么跳跳跳!”

“是啊,就这么跳跳跳!”
元禄跟着杨盈一块跳了起来,活脱脱的小兔子模样。孙朗一下来了兴趣,人人都知道,孙朗这人老实憨厚,也最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真的?在哪儿,快带我去看。”

“在那边。”
元禄伸手一直,就带着孙朗离开。一路上,孙朗还连忙纠正他们的动作。

“哎呀你们跳错了,兔子是这么跳的。”
众人声音渐弱,宁远舟才放开任如意。

“没摔着吧?”
任如意神情有些懊恼。

“好。明明昨天已经好了不少,怎么今早又下盘无力了?”
任如意径直坐下盘膝运功。

“丹田里还有是有股杂气在乱窜——”

“你先回去,呆会儿我安顿好,再去帮你梳理。”

“为什么不能现在?”

“十三他们肯定马上会来看我,要是发现你在这里,会误会的。”

“误会?他们谁不知道我会想和你生孩子?前阵子还故意打着赤膊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殿下就不知道。她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事情……”

“她怎么会不懂,你难道不知道她和那个郑青云……”

“啊,宁远舟,你不好意思了。”
宁远舟整了整衣领,一脸心虚。

“我没有。”

“别一副我要强抢民男的样子。你不就是怕在手下面前尴尬吗?放心,既然昨晚都说定了,你就安心地去救你的皇帝。”
任如意虚挑起宁远舟的下巴,仿佛是风流浪子。

“在那之前,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手指。”
任如意利落收手起身。

“杀手,都很有耐心的。”
说完,任如意推开后窗,就跃了出去。
宁远舟正看着后窗愣神,就听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以及于十三压低了的声音。

“老宁,你们好了没有?小牧和老钱马上就要来送药了,杜大人也要过来问你今天的安排,元禄让我赶紧过来报个信——”
宁远舟没好气地拉开了门。
于十三迅速瞟了一眼房内,讪笑着。

“哦,已经走了啊。”
「院落走廊」
钱昭端着药,和顾牧并肩走着。顾牧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告诉了钱昭,和从前一样,听到的任何八卦,顾牧也会第一时间告诉钱昭。
钱昭清了清嗓子,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杜长史。

“晚点继续,要说正事了。”
顾牧点了点头,也一块儿走了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宁远舟也只闷头喝下一大碗苦药。
宁远舟凝着眉,只一刹的嫌弃,又迅速恢复了镇静的模样。
使团众人齐聚院落后院,共商要事。

“既然风波已平,一会儿我们就辞别申屠赤,继续前往安都。但为了确保殿下的安全,使团和商队从今日起就合二为一。”
众人哗然,杜长史却担心地问。

“这样殿下倒是安全了,可救驾的事怎么办?”

“原本设立商队,是为了方便暗中行事。可昨天有人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宁远舟说着,眼神却不禁落在任如意身上,那意味不言而喻。

“既然是一国亲王出使,与情与理,六道堂都应该参与其中,否则,安国人也会起疑。现在想来,当初我的决定,确实有些一叶障目了。“
顾牧点着头,倒是无声地肯定了宁远舟的一叶障目。钱昭几人也齐刷刷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任如意。

“咳。如果我们和朱衣卫易地而处,大家想想,他们会怎么猜测使团的行动呢?”

“第一,使团的里多半会有六道堂的人。”

“第二,使团到达安都之后,一定会使尽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营救圣上。”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费心遮掩,而要让安国人以为我们有人却无能。这样,反而能让他们减低提防。”
众人眼前一亮。

“此计甚佳。毕竟你重任六道堂主的事的是密旨,安国人不可能知道。”

“殿下是是新封的礼王,杜大人是致休后重新出山的,宁头儿犯过大罪刚被充军,小牧是个女子,我是从大牢里提出来的,元禄还是个小屁孩儿……嘿,我们使团,还真是歪瓜劣枣一大堆!”
众人忍俊不禁。
杨盈故意板起脸,甩出亲王架子。

“不许对孤和杜大人无礼!”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这群歪瓜劣枣,在安国能搞出怎么个天翻地覆!”
「搞完作业了!我来处理加更 预计 4章花 1会员」2
哈哈,安国人可能要被我们这群歪瓜劣枣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