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昭把顾牧带回了破旧的院落,朱衣卫的迷香效果极佳,是这些年来顾牧所遇到的迷香的千倍百倍。只一息,她就全然脱力。
金针落入穴位,意识也逐渐清醒。顾牧稍稍睁开眼,只见钱昭于十三元禄还有孙朗,齐齐围着,他们脸色肃然,让顾牧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是目光转向钱昭。
“阿昭……”

钱昭没说话,低着眼眸不敢看她,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歇,不是为顾牧号脉,就是拔掉金针。
元禄支支吾吾,他虽作为知情者之一,但元禄最听宁远舟的话,宁远舟没发话,他自然不敢说什么。

“小牧姐,宁头儿去找如意姐了……”
顾牧坐了起来,她伸手拉住钱昭的手,目光真切。说不上什么,她对于任如意莫名的信任,从第一眼开始,就产生了羁绊和缘分。
“阿昭,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那样对如意姐?”

钱昭叹了口气,于十三也嘟囔着。

“是啊,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们对美人儿下手那么狠,她到底做了什么?”
于十三年少就享尽荣华富贵,进了六道堂也只是谋个生路图口饭吃,于十三不像他们,有那么深刻的家国情仇。若要论起来,于十三该恨梧国的每一个人。
可于十三不恨任何人,他为人潇洒,谁都能交个朋友。于十三每日挂在嘴边的,便是他此生要潇潇洒洒,看最漂亮的姑娘,打最爽快的仗,交最仗义的兄弟。
钱昭只从前襟里捞出一块碎布,上面赫然是一个朱雀图案。

“我看见,她戴着人皮面具,去见朱衣卫分堂的人。还听见,她提到了潜入使团。”

“对!老钱和我都看到那晚丑时刚打更,如意就在宁头儿屋顶上偷听。”
顾牧仔细听着,只直勾勾地盯着钱昭。
“那天?”

钱昭只匆匆别开眼,不禁红了耳根。

“咳,她送老宁雕刀那晚。”
顾牧凝着眸,盯着钱昭,只把钱昭盯得发毛。钱昭没敢说的,那也是顾牧拉着钱昭谈任如意真实身份的那晚。
顾牧没再顺着说,只挑着眉,问了句。
“你们不信她?”


“如何信一个朱衣卫?”
「许城山」
任如意这辈子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遇到顾牧宁远舟以前,她只信昭节皇后,只是昭节皇后的一柄剑。
六道堂与朱衣卫,或者说各国间客之前必有血海深仇。可各自为了各自的国家,立场不同,在换位思考以前,自然也是恨意深厚。

“我宁愿死!”
任如意刚抚着胸口说完,就喷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宁远舟也同样呕出鲜血。任如意惊愕,却只见宁远舟踉跄起身,还反过来安慰她。

“没关系,只是突然断开,内力反噬。”
宁远舟刚要搭上任如意的手臂,就被任如意甩开,后者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后退。

“不用再演了!”

“你和顾小牧于十三,前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在骗我,你在利用我!”

“什么同伴,什么信任,假的,都是假的!”

“可怜我任辛英雄一世,如今却虎落平阳,被你骗得团团转……”
宁远舟神情愕然。

“不用假好心。你们先杀后救,无非是还想骗我感恩戴德……做梦!我就算死,也绝不接受你们这样龌龊的恩惠!”

“我相信你,阿牧相信你。你绝对不可能向朱衣卫出卖使团的秘密,你接近他们,无非是想套出害死玲珑的幕后主使。钱昭他们只是误会了……”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

“你冷静一点!”
任如意颤抖着从狼尸上拔出簪子,簪尖直指宁远舟。

“我很冷静,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好,你杀吧。”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那你就动手好了。我说过,我当你是同伴,值得我交付性命的那种。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来,冲着这来。”
宁远舟指着自己胸膛,眼神却始终关切地盯着任如意。任如意怔在原地,惊疑不定,迟迟没有动作。
只一刻,宁远舟又步步逼近。

“在你杀我以前,我一定要救你。”
任如意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你疯了!”

“是!我看到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就已经疯了!”
宁远舟又继续逼近,任如意退无可退。骤然,她眼里闪起一抹寒光。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任如意迅速挥簪直刺宁远舟,尖利的簪子刺入胸膛,宁远舟只怔了一下,他眼里的坚定与信任却从未动摇。
两人几乎面贴面。
簪子刺入肌肤,鲜血涌出,宁远舟脸现痛苦。

“我没有以为什么,我只是想救你。”

“我说过,死在你手上,无怨无悔。”
骤然,宁远舟笑了,他低着眉眼盯着簪子,却很快抬眸看着任如意。
她像一匹孤狼,更像无情的剑。

“果然是朱衣卫最好的杀手,正中居元穴,避开了心,也避开了肺。”

“你赌我手劲准?”

“我赌你舍不得。”
「先一章,考完码,还早八考,冷得字都歪七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