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等胎儿满了三个月,过了册封礼,琇莹的肚子便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琇莹也知此时碍着了太多人的眼,安安分分地听着太医静养的医嘱,窝在钟粹宫不出门。
原先不少低位妃嫔,为显亲近,或趁机在皇上面前彰显自己,看昭嫔不出门,见天儿地到钟粹宫求见喝茶。
琇莹烦了这里面的各种携带私藏,乘着皇帝来的时候“疲态”了一次,皇帝便下旨不得随意打搅昭嫔静养。
钟粹宫芳佩和陆福全守着,琇莹又不出门,一时间,那些有心思的,都无从下手。
而对于皇后来说,十月怀胎,时间还长着,并不着急。便是瓜熟蒂落,也不敢保证孩子能长成。
所以,当务之急,最碍眼的还是华妃。
虽说丽嫔之后冷静下来收了口,但到底现场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她自己承认与余氏下毒毒害菀常在之事有关。
皇后及时上报了皇上,雷厉风行,便是太后也被惊动。
但到底年羹尧打了胜仗,不可深究。此事,便以丽嫔心思狠毒,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为结果终结了。
而华妃,不过是被皇上冷落了两天,彤史上少了几次名字罢了。
琇莹有孕无法侍寝,最后真正得益的,以甄嬛为最,其他几个新人次之。
虽说琇莹知道这次的风波是甄嬛掀起,但是甄嬛到底是聪慧的,装鬼一事是要掉脑袋的,更是做的隐蔽。再加上,皇后在其中不知是何角色,并不会认真彻查。
所以,等皇上问到查询时,早已证据线索都无。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反倒是沈贵人,许是因琇莹说那次是沈贵人非要拉着看热闹,才动了胎气,皇上恼了,存菊堂便冷寂下来了。
又到一年菊花盛开的时候,今年的菊花没有被再次尽数送进存菊堂,而是在皇上一声令下,悉数送进了翊坤宫。
自此,本就没有受冷落几天的华妃,便再次飞扬跋扈起来。
翊坤宫内,华妃依旧明艳,欣赏着内务府精心侍弄的菊花,手指拂过菊瓣,神色骄傲自得。
曹贵人垂手而站,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华妃的神色,适时开口:“到底是皇上偏爱娘娘,知道娘娘因着丽嫔的事情受了委屈,没两天便把最好的菊花送过来了。”
华妃哼笑:“本宫与皇上的情分,自是不同。还有,什么丽嫔,皇上贬了她为庶人,现在已经是费氏了。”
曹贵人连忙惶恐告罪:“是嫔妾失言,娘娘恕罪。”
华妃瞥一眼战战兢兢的人,不以为意:“算了,你一直是个嘴笨的,本宫不跟你计较。”
曹贵人讨好一笑:“娘娘最是大气,皇上心系娘娘,但凭她沈贵人如何爱菊人尽皆知,也视若无睹,只想着娘娘呢。”
华妃挑眉,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那起子贱人如何能与本宫相提并论。没有菊花的存菊堂,还能叫存菊堂?真真儿是让人笑话!”
曹贵人顺着话头,连忙道:“费氏一事,就属她们跳的最厉害。娘娘您想,这鬼神一说您可真相信?费氏一向色厉内荏,稍微一吓唬,便被吓破了胆子。娘娘您心志坚如磐石,不信此事,便是百毒不侵。”
华妃蹙眉:“你是说有人装神弄鬼?”
曹贵人点头:“否则如何解释,那鬼神只去吓唬费氏,而不敢接近娘娘您呢。”
看到华妃垂眸深思,曹贵人顿了一下,接着道:“且娘娘您看,费氏落网,皇上以为是您从中作梗,便恼了您。可没两天,圣心便即刻转圜,定是知道了您受了委屈。岂不知,是皇上查出了什么?”
华妃被引导,咬牙:“皇上冷落了沈贵人,说不定便是查出此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曹贵人连忙谨慎地补充:“娘娘慧眼,不过,这沈贵人虽是聪慧,可到底是大家闺秀,断不会如此胆大包天,在宫中行鬼神之说啊。”
华妃一点就透,失声怒喝:“甄嬛!一定是她!沈眉庄那点脑子,想不出这等阴毒手段。好一个贱人,竟然陷害本宫!”
此时,华妃已经忘记是自己先要毒害甄嬛之事。只相信是甄嬛与沈眉庄装神弄鬼,害得自己差点被皇上恼了。
而后眼神哀伤:“皇上明明已经查到甄嬛和沈眉庄陷害于本宫,可以冷落了沈眉庄,却还是宠幸甄嬛。皇上竟如此喜爱她?”
曹贵人见状,立刻上前安慰:“娘娘息怒!那菀常在一向狡诈,许是推脱给了沈贵人,使皇上受了蒙蔽。娘娘且放宽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菀常在是个胆大包天的,迟早会露出马脚,娘娘切勿伤心,仔细身子。”
华妃瞪了曹贵人一眼:“你也是个没用的,出事儿的时候不顶用,胆子又小。若不是还有几分聪明劲儿和忠心,本宫便给你颜色瞧瞧。”
曹贵人嗫嗫:“娘娘恕罪,自从上次雷雨天气,温宜公主受惊了便一直不太好。嫔妾照顾公主,不曾伺候娘娘,是嫔妾失职。”
华妃烦躁地挥手:“人家生孩子你也生孩子,那边还没生下来边是嫔主娘娘了,你还是个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娘俩都是一样没用!”
曹贵人猛地低头,掩去眼中的恨意。
高贵的华妃娘娘早已不记得,是她怕自己晋封脱离了她的掌控,一直压着自己的晋封之路。此时,却颠倒黑白,成了自己没用的佐证。
若是只看不起自己也便罢了,毕竟好歹在她的拂照下平安生下温宜。可华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不起公主。那是自己的命根子,任何人都不能碰!
想到被自己深埋在心底的隐秘之处,昭嫔还是贵人之时所说的话,曹贵人咬牙:便是挑拨离间,可也是事实。如何不让人动心!
然而不管心中如何百转千回,这会儿也不敢泄露半分。
“娘娘说的是,只是自菀常在吃过一亏后,身边人便看得紧了,咱们的人难以接触。”
华妃冷哼一声:“本宫岂能不知,还用你说。”
宽大的袖子遮掩住紧攥拳头,曹贵人心思一转,接着道:“娘娘,昨日晚上,嫔妾在御花园遇见桩事儿……”
华妃不耐烦:“该说就说,故作神秘个什么劲儿。”
曹贵人压低声音:“昨儿白日公主睡多了,晚上便走了困劲儿。嫔妾怕扰了娘娘清梦,便带着公主到御花园散步。好容易公主睡着了,才准备回宫,却余光看到有火光攒动。”
华妃挑眉:“你也碰到哪个鬼鬼魂了?”
曹贵人摇头:“嫔妾怕惊了公主,便让人带了公主先行回宫,又怕是什么别有心思的人,便上前查探。一看,原来是碎玉轩的浣碧,大半夜在御花园烧纸钱呢。”
旁边一直在为华妃打扇的颂芝下意识开口:“皇宫禁地禁止烧纸钱,菀常在的规矩真是越发好了。”
按着亲近,颂芝和周宁海两个奴才,可比曹贵人等人在华妃心中有份量多了。所以这会儿颂芝插嘴,华妃没有一丝不快,而是赞同的点头:
“贱人最会装模作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曹贵人没有接茬,接着说:“嫔妾也说了,可那浣碧哭的伤心,说昨日是她娘亲的祭日,为人子女的,只想偷偷儿的尽点孝心。”
华妃挑眉不解:“甄嬛最是自诩良善之人,怎么连贴身宫女尽孝都要偷偷的跑到御花园去?”
曹贵人:“可不是!娘娘您想,便是嫔妾这个没关系的人,看到浣碧那拳拳孝心,可怜儿的样子,也动了恻隐之心,未曾揭发。这菀常在如何能狠心拒绝呢。”
华妃不屑一笑:“可见不过是伪善罢了,甄嬛最是会演戏收买人心。”
曹贵人恭维道:“是了娘娘,嫔妾跟浣碧说,因着娘娘仁善,便不与她计较,她可是非常感动呢。”
华妃嗤笑,慵懒地依着椅背:“你也算聪明,知道拉着本宫做倚靠。”
曹贵人讨好一笑:“自是娘娘的美好深入人心,别人才信呢。娘娘,虽说菀常在自诩女中诸葛,手段了得。但经此一事,咱们也算撬开了一点。”
华妃也反应过来,笑着点头:“手段了得又如何?不得人心便是不得人心。这件事你去安排,可要让本宫看到你的价值。”
曹贵人低头接下:“娘娘放心,只是此事急不得,嫔妾为娘娘鞠躬尽瘁,是嫔妾的福分。”
华妃傲然一笑:“是拎得清的,不像那些贱人,得意了两天,骨头便轻了。真真儿说让人瞧不上!”
曹贵人埋头应和,一时间,其乐融融……
琇莹本宫说得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