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穗的回忆(四)

天边的月亮渐渐升起，在黑幕的天空中越爬越高。

慌张，害怕，恐惧，希望交错复杂的感情，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内心。

然后，我听到了本不属于我自己的声音。

"这是…不合理的。"

不合理的？你在说什么啊？

"不合理的东西…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存在。"

呐，也许，[这样的我]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存在，也许那个声音，说的正确。

但是，但是我还有可以犹豫的时间吗？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

我已经，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了。

我冲着那女孩笑了笑，那笑容更像是要她永远记住我的笑容，有些悲伤。

我知道，如果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方法，她就再也见不到这笑容了。

不知道，她会想这个笑容吗？

一抹苦笑泛上脸颊。

还真是个幼稚的孩子呢…我这么想。

她露出了极为纯粹的，温柔而灿烂的笑容。若不是拥有至高无上的幸福，无忧无虑倍受宠爱的孩子，这样的笑容，是无法拥有的吧。

她的脚步向前挪了挪，回头却望着我。

我更加认真地看着她。

除了对着她笑，我无法做出其他回应了。

她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定坚信明天还会在这里见到我吧，没有半点怀疑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内心某个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明白了，明白了，果然不想让她失望，果然，要活下去才行。

……

屋子里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世界本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更是一丝草坪上泛着荧光的萤火光亮也传达不到这里，只有一盏孤独的烛台还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让这屋子看起来不太恐怖。

许久，我才客服了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恐惧，语气微微颤抖。

那个女人看起来还是个年轻女子的模样，却饱经风霜的样子。

我的语气瞬间沉了下去，仿佛…蜉蝣这种生物生来就如此低贱。

看来她很是能理解我的处境。

面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话里有些玩味的意思。

那巫婆皱起了眉头，仿佛在思考一件很棘手的难题。

虽然我也理解…让一只蜉蝣与命运作斗争，延续生命什么的，肯定很难吧。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却给了我太阳般的希望以及…发疯般的，喜悦，差点冲昏我大脑的，喜悦。

我明白，这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很亢奋。

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是啊…蜉蝣一族，想要延续生命的，可能我是第一个。

但我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如此果断。

她又怕我忘记了什么，做了一个简单的补充。

……是的，我明白。

恍惚间，我理智了一下，对于落落的这种感情，太过沉重，太过扭曲了。

我知道，这在人类眼中，便为[魔] 。

杀人无数…残忍无情的[魔]。

她也变得沉重起来。

想到这里，想到那个女孩的音容笑貌…魔也好，双手沾满鲜血也好，就都无所谓了。

她闭上了眼睛。

我也走出了那个黑乎乎的房间，心里的那点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明白…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几分钟，可能就有无数只蜉蝣倒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森林里了，再不抓紧时间…可能就包括我了。

那个女孩，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成我存在的理由的吧。

[才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就是理由。]

我在遇到的第一个人的眼前施起了魔法阵。

……

王国城堡外的大钟敲响了第一下。

午时已过…我却没有倒下。

我看着天空笑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放弃一切变为魔鬼…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