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早餐与早安

综艺录制的“官方”部分结束了，但张思源和林星辰之间的“联系”，却以一种比录制期间更紧密、更私人的方式开始了。

回剧组后，林星辰的日程立刻被塞满。白天盯拍摄现场，晚上熬夜修改剧本，时间被切割成碎片。而张思源也一头扎进了新专辑的筹备中，编曲、录音、开会，忙得脚不沾地。

地理的间隔和各自繁忙的工作，并没有让那在综艺里萌芽、在录音棚里几乎破土而出的情感冷却，反而在手机屏幕的方寸之间，悄然生长出独特的藤蔓。

他们的聊天，不再受限于节目组的安排或镜头的注视，变成了生活中最自然的一部分。

通常是林星辰先开始。在某个熬夜改剧本的凌晨三四点，她会拍一张窗外寂寥的夜色，或者一杯凉透的咖啡，发过来，配文：「灵感枯竭，感觉身体被掏空…」带着一个晕头转向的表情包。

张思源如果还没睡，会立刻回复：「需要远程脑力支援吗？虽然我可能只会说‘这段真不错’或者‘吃点儿东西先’。」如果他已经睡了，早上醒来看到，会发去一份附近早餐店的菜单截图，圈出几样看起来不错的，说：「建议下单这份‘灵感补给套餐’，然后去睡两个小时，剧本不会跑。」

而当张思源在录音棚里奋战到深夜，为某个编曲细节较劲时，他也会录一段只有几个音符的片段发过去：「卡住了，感觉这段旋律在跟我打架。」林星辰的回复往往出人意料，有时是某个电影里的配乐片段，有时是一段抽象的文字描述，甚至是一张色调奇特的摄影图片，附言：「试试这个感觉？」她不懂乐理，但她独特的感知力，常常能给张思源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他们聊工作的瓶颈，也分享生活的琐碎。林星辰吐槽剧组盒饭里万年不变的鸡腿，张思源抱怨合作方提的奇葩修改意见。林星辰拍到路边一只打哈欠的流浪猫，张思源分享工作室窗外难得一见的绚丽晚霞。

“早安”和“晚安”成了每天固定的仪式。无论多忙，这两个词总会出现在对话框里。不是群发的敷衍，而是带着具体的内容：

「早安，今天要拍一场重头雨戏，希望人造雨不要太凉。（附：一杯热腾腾的豆浆照片）」

「早安，刚开完一个无聊的会，急需你的‘小星星能量’续命。（附：会议室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晚安，终于改完导演要的那场戏，感觉自己掉了十根头发。愿梦里没有剧本。」

「晚安，刚搞定一段超赞的编曲，感觉能梦到格莱美。愿你梦里都是灵感爆棚。」

他们默契地没有频繁打电话或视频，似乎都珍惜着这种用文字和碎片化分享慢慢拼凑对方生活的感觉，也给忙碌的彼此留出喘息的空间。但仅仅是这些看似寻常的交流，就足以在各自疲惫的日常里，注入一丝温暖的慰藉和隐秘的甜蜜。

张思源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个分类，叫“星之碎片”，里面记录着她随口提到的喜好：不爱吃香菜，喜欢木质调的香水，下雨天容易头痛，看剧本时一定要用特定的荧光笔……

林星辰的剧本草稿背面，偶尔也会出现几行零落的、不成调的旋律片段，旁边可能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麦克风简笔画。

这天清晨，张思源因为一个临时的音乐项目，需要去城西见一位制作人。车子路过一家他记得林星辰提过“好想吃但每次都排长队”的网红早餐店时，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

店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会面还有一段空档。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将车停到附近，然后走向了队尾。排队的大多是年轻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站在其中，听着前后的人讨论着这家店的招牌点心如何美味。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他买了她提过的蟹黄汤包和桂花糖粥，又额外点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点心，精心打包好。

坐回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拍了一下手里印着店招的纸袋，发给了林星辰。

「路遇‘传说中’的早餐店，替某位加班到灵魂出窍的编剧品尝了一下。（图片）」

消息发出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立刻回复。他知道这个时间，她可能还在补觉，或者已经投入了紧张的拍摄。

他笑了笑，将早餐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那个普通的纸袋上，却让整个车厢都仿佛弥漫着暖洋洋的香气。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甚至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吃到（他打算同城快递寄到剧组酒店），但就在排队、购买、分享的这个过程里，那种将她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实而熨帖。

大约一小时后，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手机。林星辰回复了。

先是几个巨大的感叹号！！！

接着是：「！！！你居然去排队了？！」

然后是一张照片，背景是剧组混乱的休息区，她面前摆着的正是剧组统一发放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馒头白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着我的剧组早餐，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最后是一条语音。

张思源点开，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满满的笑意：“张思源同学，你这种行为，严重加剧了我的早餐痛苦指数，并且在我心里埋下了名为‘嫉妒’的种子。请问你打算怎么负责？”

听着她带笑的“控诉”，看着副驾驶上那份已经委托跑腿送出的早餐，张思源握着方向盘，迎着晨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怎么负责？他想，大概就是用以后无数个清晨的分享，慢慢把这份“嫉妒”，浇灌成独一无二的甜蜜吧。

新的一天，在充满烟火气的早餐和隔空传递的早安中开始了。距离似乎不再是什么问题，因为分享的意愿，早已将两颗心悄然拉近。

14·早餐与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