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鹏超把赵宜臻紧紧抱在怀里,泪流满面一遍一遍说对不起的时候,赵宜臻朦胧间觉得自己大概也应该泪流满面与他依依不舍。
可是如今病情严重到依靠大量药物维持的她,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感知能力,在赵鹏超转身决绝的离开后,眼泪才后知后觉的落下。
然而哥哥诀别时带来的心痛的潮汐还没褪去,仿佛只是发了会儿呆,那一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赵家的覆灭,仿佛雪崩,短暂而震撼,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她却平静的出奇。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惊恐害怕,只是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平静的任由悲伤如瀑布般疯狂倾泻,冲刷着灵魂。
那一天,她坐在赵家的沙发上,看着警察冲进来,看着他们用枪指着自己,看着小唐即便被死死按住还在让他们不要吓到她,看着常常征匆忙上前推开指着她的枪,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不断重复说着,“有哥在呢,别怕,别怕”,然后被打横抱起,离开了这座曾经恢弘不可一世的城堡,此生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从那天开始小赵没有再讲过话,总是呆呆的,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常征曾经联系最好的专家试图改善她的情况,但收效甚微。
但赵家倒台后的这些日子,赵宜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观众一样,平静的看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无喜无悲,像个游魂般冷眼旁观。
就像参与了一场沉浸式话剧表演,她站在演员旁边,看着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既感同身受,又清醒的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那也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眼前一切仿佛自动上演的戏剧,自己则只是短暂停留的观众。
直到,郑意浓回到了她的身边。
郑意浓被带走后因为从没参与过赵家的事,经过严格的审查后又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她跟赵家签的是劳动合同,她的收入都是工资薪金所得,甚至每个月都预缴了个人所得税。
她像以前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小赵,和她说话聊天,虽然赵宜臻不会回答,但她从不觉得无趣,只是不时会摸着她的头止不住的流泪。
让赵宜臻震惊的是,据郑意浓自己说,她名下在国外和国内还有一些财产,都能给她带来不菲的收入,是以前赵鹏超在她家破产之后帮她找回来的,全都合法合规;而且赵宜臻自己名下,也在国内外有少量类似的资产,是以合法途径得到,与赵家没有关联,所以才得以保留。
警察怀疑是由赵家暗中做出了资金支持,事实上靠她自己确实难以实现资产的增加,但经过深入调查,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
“四哥从一开始就在替你布局了。除了这些财产,有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之前在澳洲因为一些事情不能生育,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收养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你不需要立刻回答,明天我们先回我在XX区的房子,所有的事情你都不必忧虑,安心修养就好,我都会处理好。”郑意浓将一杯水递给小赵,轻声说着,眼神温柔。
小赵看着她,没说话,但实际上她是震惊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四哥真的从很早就开始给她铺路了。
这时,一个身穿警服的女人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局里给她安排了体检,结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不回家也不行啊,赵宜臻是真的一点也没参与赵家的事啊,名下那点东西这段时间能收缴的也被收缴完了,这个精神状态也问不出什么,除了回去休养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这体检,检着检着,怎么就到妇科了?
站在一旁的郑意浓脸色很难看,难看到路过的病患和家属都纷纷缩着脖子绕路走。
这一刻,赵宜臻心理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和紧迫感,一向迷糊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那位女警顶着郑意浓仿佛要把她射穿的眼神,勉强挂上微笑躬身哄她:“还有一项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赵宜臻脸色平静,慌张间来不及施展成年人扮演小学生的演技,直接吐出的话语毫无感情:“警号xxxxxxx,”,说完转头看向一旁,“郑阿姨,请帮我投诉她,在未告知家属的情况下,诱骗患有心理障碍的未成年当事人进行妇科检查,不符合规定流程,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伤害,希望相关部门能予以相应处罚。”说着转回头,直勾勾的看着那女警,漂亮的花瓣唇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话语,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好。”郑阿姨同样脸色平静的答道,说着便扶着赵宜臻离开。
只留那位女警脸色复杂难看的追在身后。
警局办公室内
“她说话了?”常征震惊的抬起头。
“是啊,”那名女警沮丧的抱怨,“还说要投诉我!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说着还瞪了一眼旁边的同伴。
对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
一旁的老警员有些生气的呵斥道:“行了,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同事后面说的是什么,拿起外套匆匆离开的常征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徒留同事在身后追着他朝他大喊:“哎!她们已经走了,不在医院了!”
此时,郑意浓已经带小赵来到了她的另一个家,之前那个大平层因为是赵家财产,所以也回不去了,里面能保留的东西也已经雇人送到了这里。
赵宜臻坐沙发上,郑意浓打算打电话叫个家政来打扫房间,然而才刚拿起手机,门铃就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郑意浓看到了神色焦急的常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