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了上来，警惕地看了眼后面的黑衣少年，有人沉声道：“A？”

原女主像是抓住了什么，迅速大声道：“没错，A和我在一起，你们觉得你们能从A手里抢人么……识相的话现在离开，不然可没那么容易走了……”

几个人对视，略微犹豫。

即使没在A手里看到枪，他们也确实不敢托大，从A手里抢人。

原女主盯着他们的反应，手心全是冷汗，心跳一声一声，十分剧烈。

她说出这话，如果A揭穿她，这几个仇家一定会立刻动手，她就完了……

但她心跳如雷地等了几秒，却没听到后面回应，一方面有些不敢置信，一方面，不禁骤然狂喜起来。

而程铮，慢慢扫过那几个人，没有立刻出声，却忽然有点走神，想到和小哑巴的初见。情况和现在很像，小哑巴也是立刻把他扯在了一条线上……

但是自家小哑巴这样做，总感觉聪明又可爱，这个女人的话……唔。

少年蹙眉。

明明没有多大区别的，但感觉完全不同，在以前的他看来，这是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为一个杀手，任何判断都需要绝对公正公平，同样的行为就该给予同样的判断，才算冷静。

但……

第一次见面，就肯站着不动，给小哑巴拽自己的袖子——相对比其他人靠近就会引发不悦，小哑巴在他心里，注定一开始就站在一个高度。

就是不一样，完全……没办法。

他抿了抿薄唇，抬眸扫了眼对面的几个人，随即淡淡迈步过去。

在他靠近后，男人们谨慎地退开，直到警惕地看着少年走过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他们才对视一眼，回过头，略微讥诮地看向钟莉。

女人的脸，已是苍白。

她退后几步，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你们要抓谁……你们不敢跟A动手，可不代表和他没仇……对吧？”

男人们眯着眼，却像没听到一样，缓缓包围过去，枪管冷冷对准了女人：“举起手，走过来。”

原女主这次却很听话地走过去，冷冷地低声道：“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有情报……可以分享给他。”

程铮一手拉着背包带，一手插兜慢慢走过拐角，就看到孤儿院门口站着的女孩，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小小的，素净的脸，看起来和刚刚那女人有几分相似，但却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走过去，女孩便笑眯眯地伸手牵他，少年垂眸伸手，乖乖给她牵住后，声音微微压低，“等了很久？”

苏韵瑾摇头。

程铮见她一直微笑，薄唇边也染上三分笑意，牵着她慢慢离开。

答应了她一起出去逛街……答应的一瞬间，程铮其实是纠结的。

他不喜欢人多的夜市，更别提去逛街……但偏偏有个让人无奈的人。

女孩牵着他，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程铮如今已经能顺利辨别她的意思，知道她在问今天的行动，微微点了点头，“很好，不用担心。”

其实任何行动，只要带上A的名字，就没人会对结果产生怀疑。而没有悬念，自然不会有人问具体的情况。

程铮本来已经习惯了。但小哑巴围着自己问东问西，却并不让人厌烦，反而……有种微末的愉悦。

他本该不喜欢的事情——面对这个人时，好像大脑都会自动出错，像一台程序崩溃的机器，一切都乱了。

程铮微微按了按太阳穴，被女孩拉着朝人山人海中走，却丝毫没有开枪打死她的念头……反而蹙眉，小心把人护在怀里，才觉得安心。

少年心里低低叹气。

夜市很热闹，灯光一闪一闪，有很多小摊位供路过的人游玩。

苏韵瑾倒不是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只是拉着身边这人逛街，会让人有奇怪的满足感。

牵着他的手走进人群，经过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前，苏韵瑾看了一眼。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刚刚射击过一轮，十个小气球中了六个，准确率已经十分不错。

也许是得意忘形，看到一个女孩子朝他看过来，他竟没注意女孩身边的人，扬眉朝女孩吹了声口哨。

苏韵瑾感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程铮也平静地低眸，浅色的瞳眸情绪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朝摊位看了眼，“你喜欢那边的布偶么？”

少年的语气也平平淡淡。

苏韵瑾扫了眼那边摊位上的布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刚刚有一瞬间，她都看到这家伙伸手拿枪了……现在只是过去摊位上“切磋切磋”，她还是不要拦了吧……

她乖乖跟着程铮走到摊位前。

少年抬眸，漫不经意地瞥了眼旁边站着的黄毛，心平气和的样子。

但终归是杀手的眼神，那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摊位老板惊艳地看了少年好几眼，才给了枪，笑容满面地招呼。

其实一路上的关注并不少，不过跟着男主这几个位面，苏韵瑾也差不多习惯，如今已经差不多可以当没看到了。

程铮淡淡抬枪，修长的手指平稳。

普通人打这种气球，当然是一个一个去打，但少年却不需要停顿，一连排十个毫不停歇，只听到密集的枪声，十个气球已经全部爆破，子弹孔稳稳停在纸板上，恰好在每个气球的中心。

黄毛年轻人完全看傻了。

围观群众都发出轻微的哗声，纷纷惊讶地看向少年，有人低声地相互交谈，这一手着实镇住了他们。女生都是兴奋的星星眼，但又踌躇不敢搭讪。

因为那边，少年已经拿了一只布偶，低头递给一旁的女孩。

一看就是女朋友。

女生们只能抓心挠肺地叹息。

离开之前，程铮淡淡盯了黄毛年轻人一眼。

那人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撞到身后摊位旁的柱子。

“怎么了？”旁边有朋友奇怪地问。

黄毛摇摇头，才发现自己一头冷汗。

但是真的很可怕。

只有他看到了那个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是真的想杀他。

宽敞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不知道什么香炉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浓烟，袅袅升上半空，扩散在空气里，勾勒出缥缈的形态。

红色与金色交织的沙发，地面上的地毯刺绣金线，一头狮子懒懒地趴下，像是在休息，但尽管它闭着眼睛，庞大的体格和利爪，仍旧让人不敢靠近。

原女主却面不改色。

她并不是不害怕，但这么长时间在黑暗中奔走，她早已学会不动声色。冷汗淌下，她脸上仍然是镇定的表情。

对面的老人玩味地看着她。

女人的镇定让人欣赏，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纸糊的勇气。

他淡淡问：“你有事跟我说？”

“是，”原女主手握成拳，力图镇静，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头狮子，“我知道您想杀了A，我有办法帮您。”

老人和善地笑了，慢慢悠悠道：“你帮我杀他？”

她点头。

老人的微笑却变得意味不明。

半晌后，他才微笑：“好。”

被几个人在路上无声截住的苏韵瑾，挑了挑眉，唇角掀起冷笑。

都说了女主不找麻烦她就懒得管，现在看来，人不搞事，也不代表事不来搞人。

苏韵瑾深刻觉得，下个位面起，她真的要开始做睚眦必报的人了。有仇的人趁早铲除，省得在眼前蹦跶。

面前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对于小姑娘不哭不闹，显得有些意外，几个人谨慎地看了一圈，为首的人用枪指着苏韵瑾的额头，声音刻意压低，透着几分冷意，“跟我们走。”

苏韵瑾耸肩，走上前去。

这几个人开了一辆面包车，一上车就有人给她戴上眼罩，再捆住双手，苏韵瑾不声不响地让他们捆住，才微微仰起头，平静地眨眼。

旁边有人惊讶，“这小哑巴，一声也不吭。”

有人笑，“你也知道是哑巴。”

玩笑话归玩笑话，苏韵瑾能感觉到，对于她的不吵不闹，安安静静，这几个人显然很意外，也很紧张。

他们是怕程铮在附近吧。

苏韵瑾撇嘴。

就算没那家伙，她自己也能脱险。就是这具身体的体能拖后腿而已。

一路上安安静静，黑衣人们也没怎么说话，只有面包车内行驶间微微的震动，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苏韵瑾听到好几次旁边人擦枪的声音，他们估计是时刻戒备着四周。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走走停停几次，好像是进入了什么地方，过了几道关卡，最终停下。

眼罩被拿开，有人对她道，“下车。”

苏韵瑾听话地自己下车，抬起头打量了一番。

这是个很大的庄园，主别墅灯火通明，黑衣的仆人站在台阶下，肃穆而恭敬，那架势……简直像军队。

劫持她来的黑衣人们，态度甚至称得上礼貌，对她伸手，示意主别墅前那长长的台阶，“苏小姐请。”

苏韵瑾低头理了理裙摆，在一群人惊讶而古怪的眼神中，迈步走上前。

黑衣人们互相对视，对于小哑巴姑娘的镇定，多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A的女人？就算是哑巴，看起来也是个厉害的小哑巴……

第四十九章、冷漠杀手的小哑巴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