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孤儿院外,肩上的手落下,苏韵瑾咬了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刷刷刷落笔,把纸拿给少年看。
“对不起,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可不可以假装是我男朋友,见院长奶奶一面?就这个周末。”
她略微忐忑地看少年的表情。
……答应了院长奶奶,这周末带男朋友回去。答应的时候挺有信心的,但见到人之后,又有点怂。
这家伙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又不像是热心帮忙的。她没问过他名字,他也不提,好像根本不在意这回事。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笔杆。
程铮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心,淡淡摇头。
“……”
还真不行。
苏韵瑾顿时头疼。看院长奶奶殷切的样子,不见到男朋友可不会罢休,偏偏她也不能强迫人跟她回去……
她点了点头,没多纠缠,对他露出笑容,挥挥手示意再见。
少年平淡地看着她进门,随即也迈步淡淡离开。手指无意识地缩进口袋,碰到手枪的边缘,他顿了顿,垂眸,薄唇抿成冰冷漂亮的直线。
·
被院长念叨了整整一周,苏韵瑾终于明白,不带男朋友是不可能的。
这几天少年都没再来,苏韵瑾不知道他的名字,联系方式,如果他不出现见她,她还真没办法。
好在那条路的路灯又亮了。苏韵瑾问了邻居,电站确实在修,这几天可能区域性断电,不过问题也不大。
男朋友的事实在没办法,苏韵瑾问了原主为数不多的一个男性朋友,对方也挺热心,答应来客串一把。
苏韵瑾无奈。其实她明白老人有多担心原主,要让那人答应自己来见,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拖着总不是办法。总之,先让老人放心了再说,她自己的事,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能处理。
而程铮看到他们,很巧合。
黑色的车与那两个人擦肩而过,前座的人正恭敬地递枪过来,少年正要伸手去接,眸光却扫过大街上熟悉的女孩身影,旁边是另一个男生。
男生在说着什么,她微笑着听。
于是,伸出去拿枪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前座的人微微讶异,却也不敢问他在看什么,等了半晌,少年才轻轻接过了枪,慢慢戴上黑色的手套。
队里的其他人,是第一次和这位年轻的杀手共事。然而也只这么一次,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在界内代号为A的家伙,为什么会被称为“人形杀器”。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少年拿枪的手从来没有一丝颤抖,冲上来的人无一例外地倒下,眉心一点血洞,汩汩地冒出鲜血。
黑色长靴不紧不慢的步伐,却像是死神的镰刀点在地面,心跳的节奏不由自主地被带起来,如同擂鼓。
进入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对手已经没有了枪支,一个肌肉男咬牙直接冲了上来。
令队友惊讶的是,年轻的杀手也随手收了枪,一只手轻松抓住对方的衣领,云淡风轻的眸子,不带任何情感,漠然地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血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溅到少年白皙漂亮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依旧揪着人的衣领,几乎是碾压式的打法,直到那人没了气息,才漠然松手。
黑色手套上已经满是血迹,黑衣上也溅了不少,少年淡定退后,摸出腰间的手枪,神色平静。队里的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脸惊疑不定。
即使杀人,A也会洁癖般地保持整洁,不会把自己弄脏。但今天的情形太过骇人,和传闻……一点也不一样。
办公桌后,女人漂亮的脸一片苍白。
程铮扫过去一眼,随即微微眯起眸子,又移开视线。
队里的几个人松了口气。
看他刚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还以为会把女人也一枪爆头呢。
有人走到女人面前,礼貌道:“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无法逮捕你,不代表以后不行,请您务必万分小心。”
极具讽刺的提醒。
原女主的脸煞白,目光扫过几个人,又看向一旁不声不响的少年。
他刚刚还毫不留情地杀了人,现在却漠然看向窗外,好像在发呆。
原女主想起刚刚扫过自己的那一眼……他分明是有些怔愣的情绪。
她的目光不由扫过一旁没了生息的手下,刚刚残忍冷酷的打法仿佛还在眼前,钟莉从没想过,杀人的方式,以及画面,可以这么令人喘不过气。
可他偏偏极好看,长腿包裹在黑色长靴里,精致白皙的脸,神情淡静。
原女主微微眯眸,表情有些微妙。
一行人下了楼之后,几个男人甚至不太敢和A说话,最后才有人吞了吞唾沫,对他道:“我们局长说了,你想加入的话随时都可以。为人民……”
一句话没说完,少年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浅色的瞳眸漂亮淡定,却让人一下子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程铮随手把枪扔给他,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几个男人互相对视,摸摸鼻子。
看来人家是真没兴趣加入。
车辆缓缓行驶,黑色的挡光玻璃遮住少年的神情,他静静坐着,手肘抵在长腿的膝上,修长完美的手指交叉在薄唇边,眸底无波无澜,遮盖危险。
·
深夜里,一片漆黑。
浑身血迹的少年蹙眉,看到院子的房间里没有灯光,默默想起断电的事情来。
小哑巴,也不会想想办法。
一身血,去买手电筒不太方便。
他转而去了前院的玩具室,就地取材,漫不经心地拆下一只灯泡和一些线路板,组装成完整的电路,随后翻出一块电池,带着回到后院。
少年个子很高,伸手轻易地抓住横生的树枝,很轻松地翻了上去,修长手指随意按下电池接通电路,把小灯吊了下去,在夜色中发出亮晶晶的光。
房间里的苏韵瑾一愣。
受人设影响,突然断电,她当然睡不着。但找了一圈也没有手电筒,手机恰好没电,真是叫天天不应。
没有月色的夜,显得特别漆黑。但隔着玻璃窗,她看到大树下一点璀璨的亮光,像是那天看到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