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膝下,虽有十多个侄子外甥与外甥女,然真正令她青眼有加的,唯有萧寰与箫瑭二人。这兄弟二人自幼便以聪慧闻名宫闱,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他们似乎不属于这尘世喧嚣,更像是从仙山琼阁中走来的谪仙之人,清冷孤高,不染烟火,却又偏偏在这红尘深处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箫寰,太后长兄文信候的嫡长子,不出意外,他将继承爵位,成为下一任文信候。自幼,箫寰便展现出非凡的天资,聪明过人,文采斐然且武艺高强。他的每一步成长,都似被命运精心雕琢,令人不得不叹服于其天生的卓越才情。
然而,箫寰的骨子里却有着与谢子决如出一辙的叛逆不羁。若非那份深埋于心的责任感时刻牵绊着,他恐怕早已抛下一切,踏上离家游学的自由之路。
所以,多年以来,箫寰始终未曾纳妾,也未留下任何子嗣。这一情况,直到太后意图将齐王一系彻底拉拢绑定时,才终于浮出水面。而在这盘算之中,箫寰作为家族中最出色、最优秀的侄子,自然而然地成了太后眼中最佳的人选!
太后略一思忖,便下旨将宇文烊的嫡长女册封为文华郡主,并许配给箫寰。这一决定,似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涌动,波澜不惊却又暗藏玄机。文华郡主的身份,不仅彰显了其尊贵出身,更如一枚精致棋子,被悄然置于这复杂棋局之中,而箫寰,也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一环。
箫寰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愿为难妻子。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他凝视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女子,语气沉沉却带着一丝决绝:“我知道,这桩婚事并非郡主所愿。若你心中另有他人,我愿意成全你。”话音落下,屋内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他的无奈与成全,也有她意外后的悄然心绪涌动。
仙玥她曾想过丈夫会报以厌恶,也曾料想过他的冷漠,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给予成全。
仙玥于是她轻声问道:“我们已是夫妻,又该如何向双方父母交代呢?”
箫寰他如实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约定三年之期。到时,我将以身染重疾为由,表明若要痊愈,唯有此生不入红尘、遁入佛门修行。如此一来……” 话语虽轻,却带着决绝之意,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既透着无奈,又藏着坚定。这段话不仅是对未来的规划,更像是一场自我放逐的宣告。
箫寰他凝望着远方,眼神中透着决绝,仿佛真的在那一刻斩断了所有红尘牵绊。“若是三年后,你仍旧觉得心中委屈,那便这样罢!”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今夜……”话音未落,却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只留下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夜色里渐渐弥散开去。
仙玥她早已做好了与丈夫相敬如宾的准备,从未奢望过他会主动还她自由。“既然我已嫁给你,自当做个称职的好妻子。”这话从她口中吐出时,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表面的波澜不惊之下,掩藏着多少无奈与酸楚。
箫寰“暂且不会动你。三年之后,若你仍旧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我自会成全你。”
箫寰他轻轻站起身,没有回头,悄然推开门,走入寂静的夜色中。走廊尽头,风声如诉,似在低吟着不知名的故事。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心中却已泛起层层涟漪。片刻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箫,指尖轻触冰凉的竹身,随着第一缕音符自箫孔逸出,一首即兴的曲子便在这深夜里缓缓流淌开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情感,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之间。
箫寰一夜之间,箫声悠悠回荡在院落中。次日清晨,文信候夫人遣人捧来一块素白的布料。见到此物,她并未流露出过多惊讶,只是轻叹一声,转身温柔地安慰前来奉茶的儿媳妇。
文信候夫人先是命人恭敬地送上了精心准备的见面礼与改口礼,她却并未对儿子与儿媳妇新婚之夜的情形有过半分打听。
文信候夫人她轻轻握住儿媳妇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个儿子啊,自小就聪颖过人,心思深沉得很。许多时候,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总是特立独行,行事离经叛道,可你放心,他的本性不坏,只是走的路与旁人不同罢了。”
文信候夫人“他心中本就无牵无挂,又怎会有什么心上之人?若真有,太后又怎敢贸然赐婚!我只恳请你,看在自己的颜面上,无论如何,都莫要将昨夜之事说与第三人知晓。我虽不清楚那混账孽障究竟胡言了些什么,但我知道,他确实在外头吹了一宿的箫。这会儿,人已经出门去了,估摸着这几日是要赖在他朋友那儿歇息了!”
文信候夫人“你放心,回门那日我定让他会准时到。你还需多担待些。”
文信候夫人仅是简短几语后,便将家中大小事务全然托付于她,并以雷霆手段为她立下威严。不多作停留,又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叮嘱,转身离去,背影在光影间渐行渐远,只余那女子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仙玥脑海里曾闪过无数种情形,却唯独未曾料到君姑会如此爽快地交出权力。这一瞬,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突然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那本该是预料之中的一场激烈博弈,如今却被这出人意料的干脆利落取代,让人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适应。
仙玥归宁那日,丈夫果然如她所料般现身,言行举止间无不透着对她的尊重与体面。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家中后,他却仿佛换了副模样,全副心神都被绘画攫取殆尽。仙玥立于书房门外,望着那道伏案执笔的身影。他的专注如此鲜明,笔尖流淌的每一抹色彩都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宴。可这份盛宴,却未曾为她留有一席之地。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那份认真与执着让她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对丈夫才华的深切理解与欣赏,另一方面却是藏不住的寥落——一种被搁置在旁、悄然冷却的寂寥。画布上的斑斓光影映衬着他眼底燃烧的热情,而这种热烈的目光,本该属于他们的生活,如今却只倾注于那一方小小的画框内。她垂下眼睫,试图掩饰心底蔓延开的酸涩,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对往昔温存时光的怀念。
仙玥在往后的日子里,丈夫对她虽依旧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却始终给她足夠的体面。无论是外出应酬还是面对妯娌间的琐碎往来,他的一言一行都恰到好处地维护着她的尊严,仿佛在那冰冷的态度之下,还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考量。
仙玥但偏偏在私下里,他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亲密,反而如同对待陌生人般冷漠疏离。这种反差,就像冬日里的寒风刺骨,令人心头不禁一颤。
仙玥她皱着眉,心中满是困惑。从她细致入微的调查结果来看,丈夫的生活轨迹清晰无比,既没有所谓的红颜知己,也未曾与任何女人有过可疑的交集。可尽管如此,她仍旧无法理解他近期那微妙至极的态度转变,这中间仿佛藏着什么隐秘,像一团迷雾,让她怎么都看不透。
仙玥她隐隐觉得,丈夫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爱好。可细细想来,丈夫平日里交往深厚的挚友,不过谢子决与箫瑭二人罢了。
仙玥后来,丈夫轻声询问她,是否愿意随他一同前往蜀洲上任?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仿佛这一问,不仅关乎前程,更牵系着两人未来的命运走向。她闻言,抬眸看向他,目光在烛火下微微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暂时归于沉默。
仙玥她渴望更深入地了解那个与自己夜夜相守的人,却始终看不透他分毫。于是,她鼓起勇气向婆母倾诉了自己的想法:“君姑,我想随您一同前往,亲自探寻他的过往。”语罢,她抬眼偷瞥母亲的脸色,心中忐忑如小鹿乱撞,只盼能得到一个允准的答复。
文信候夫人“你们去吧,我这身子骨 不中用,就不便跟着添乱了。别忘了,进宫后要替我向太后问好啊。太后一向把寰儿当作亲生孩子般疼爱,这层关系可不能疏忽了。”
仙玥她对太后的那份情感,复杂得如同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无论如何也无法梳理清晰。那一日,母妃轻声叹息,将这段尘封已久的隐秘往事缓缓诉说——太后初入宫闱之时,便已与她的父王暗中互生情愫。这般纠葛,自她年少时起便如藤蔓般深深盘踞于宫廷之中,即便当今圣上降生,这份牵扯也未曾有丝毫停歇。母妃的话语虽简短,却仿若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心间划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母妃的语气看似平静无波,然而每一个字都沉重得仿佛坠了铅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惊愕、恐惧交织在心头,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悲戚与无奈,令她久久不能平复。
仙玥却未曾料到,母妃与太后之间竟有着如此融洽的关系!表面看来,二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亲切与默契,仿若闺中密友般无话不谈。这份出人意料的情景,让人一时难以将宫廷中的勾心斗角与她们联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