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意
夏季赛的赛程越来越密,训练强度也跟着往上翻。
天还没亮,史莱克基地就已经亮着灯。
王默最近被教练提上了首发大名单,不再只是解说和替补。
压力一下子砸下来,她反而比谁都拼。
清晨五点五十,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默抱着笔记本走进来,以为自己是最早的那个。
可窗边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水清漓戴着耳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晨光落在他侧脸,冷白又安静。
他在练最枯燥的视野排布、野区计时,一遍又一遍,连姿势都没变过。
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一软。
“怎么这么早。”
“想多练一会儿。”王默小声说,“怕拖你们后腿。”
水清漓摘下耳机,伸手把旁边椅子拉到他身边。
“过来。”
她乖乖坐下。
他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他标记好的视野点、支援路线、每一波团战的细节。
“我帮你整理了。”他声音很低,“看不懂的,问我。”
王默心里一暖。
别人都在看她能不能打好、能不能赢,只有水清漓,会把最枯燥、最有用的东西,一点点整理好,递到她面前。
她刚点开录像,手边就多了一杯温蜂蜜水。
和无数个清晨一样,温度刚好。
“别紧张。”水清漓侧头看她,“有我在,你不会出错。”
上午训练赛,对手是本赛季夺冠大热门。
对方打野极其凶悍,全程针对下路,王默第一次首发,难免紧张。
第二局,她被连续抓死两次,节奏彻底炸了。
暂停间隙,整个训练室安安静静。
教练没骂她,只是沉着脸翻数据。
王默手指攥得发白,低着头,眼眶有点红。
所有人都以为,水神脾气冷,一定会皱眉。
可水清漓只是往前挪了挪椅子,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护住你。”
王默猛地抬头。
“下一把,我住在下路。”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谁也不能碰你。”
第三局开局。
所有人都惊了。
水清漓的打野彻底放弃上中野,全程蹲在下路。
对方打野一来,直接被反蹲到蒸发。
越塔、反打、控龙、兜底。
他从不管全局节奏,只守着她一个人。
解说复盘时都在感叹:
【水神这打法,哪里是打野,分明是贴身保镖。】
团战最后一波,王默被集火,血量瞬间见底。
水清漓毫不犹豫,闪现替她挡下所有技能,自己残血退场,却笑着看向她:
“没事了。”
那一把,赢了。
赛后复盘,教练笑着拍了拍王默:
“不错,稳住了。”
金离瞳凑过来,啧啧两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全队都是工具人,只有王默是宝贝。”
叶罗丽踹了他一脚:“闭嘴,练你的去。”
王默耳尖发烫,偷偷看向水清漓。
他正好也在看她,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傍晚训练结束,全队被强制要求休息。
夕阳把基地后院染得暖黄。
王默坐在台阶上,看着天边发呆。
水清漓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比赛?”
“有点怕。”她轻声,“怕下次,我又做不好。”
水清漓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却很稳。
“我第一次站在赛场,也怕。”
“怕失误,怕辜负,怕所有人的期待。”
王默抬头看他。
“直到后来我明白。”
水清漓望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不是一个人在打。”
“我身后有队友,身边——有你。”
他抬手,轻轻擦过她眼角。
“你不用完美,不用最强,不用无懈可击。”
“你只要站在我身边。”
“我来扛压力,我来兜底,我来护着你。”
晚风轻轻吹过。
王默靠在他肩上,忽然就不慌了。
夜里,全队一起点了夜宵。
徐三石抱着奶茶,嚷嚷着要打赌:
“夏季赛打完,我们要是进总决赛,谁请客?”
江楠楠淡淡一句:“你请。”
“凭什么啊!”
“因为你最吵。”
霍雨浩和唐舞桐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东西,偶尔对视一眼,温柔得不像话。
萧萧低头玩手机,时不时吐槽两句狗粮。
金离瞳还在和叶罗丽斗嘴,吵吵闹闹,却谁也离不开谁。
水清漓全程没怎么说话。
只是默默给王默剥虾、挑掉她不爱吃的葱、把最热的那碗汤推到她面前。
自然、熟练、不动声色。
金离瞳受不了:“你们俩够了啊,能不能给单身人士留条活路。”
叶罗丽立刻靠过去:“我陪你。”
金离瞳瞬间闭嘴。
一屋子笑声、吵闹声、键盘声,混在一起。
这就是史莱克。
有热血,有并肩,有吵有闹,也有藏不住的温柔。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
训练室只留了一盏小灯。
王默收拾东西,水清漓安静地等她。
“水清漓。”
“嗯。”
“如果……如果我打得不好,拖了全队,你会不会失望。”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我从不对你失望。”
“你敢站上赛场,敢面对压力,敢一次次重新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伸手,轻轻抱住她。
“别人看的是成绩、名次、冠军。”
“我看的,从来只有你。”
王默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夜色很深,基地灯火温柔。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
是有人在你最不自信的时候,告诉你:你很棒。
是有人在万众瞩目的赛场,只偏心你一个。
是夏训的清晨,深夜的灯,疲惫时的拥抱,失误时的兜底。
水清漓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了,回去睡觉。”
“那你……”
“我送你到门口。”
走廊灯光柔和。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得像晚风。
“晚安,王默。”
“晚安,水清漓。”
门轻轻关上。
男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微微上扬。
赛场很远,冠军很亮。
可对他来说,最耀眼的光。
从来都在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