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禾只觉得最近几日有些倒霉极了,且不说眼角的伤,只不过是那日吹了风回来便觉得喉咙发痛,正欲出门时,这咳声却止不住了。
无影听闻立即要去寻府医被燕禾拦住
燕禾一会儿回来喝点热茶,这么晚了不必麻烦府医了
无影那便披上这厚麾衣,要是风寒就麻烦了
夜里下起了雨,燕禾本就有些不舒服,匆匆出了门。
两人撑伞走到廊下,便看到一红一白
许是走的有些近了,那正交谈的二人也往这边看来
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淅淅沥沥的雨就像一道半透明的帘幕挡在几人中间,燕禾晕乎乎的看不清二人的神色
她也不愿看,转身便去了谢危的房里。
张遮正要朝她走过去,只是燕禾早已留下了背影。
姜雪宁也放下了,释然道。
姜雪宁上次回京,我还以为你二人……
张遮垂下眸子
张遮或许于她而言,我只是相识一场的朋友
姜雪宁张遮,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
谢危看着燕禾的样子,没多留便让她回去休息了,还给她送了药
燕禾走到廊下另一端
燕禾雨也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咱们先歇息歇息再走吧咳咳咳
无影也罢,这天气也不算太冷,就当透透气了。
燕禾我一人在这里坐会儿,你先去熬药吧
无影也好,我吩咐下去就来接你
燕禾点点头,无影离去
记得那是下雪天,她记得他说过“张某志不远 辨清白 奉至亲 得一隅静观雨 ”
如今这微雨可是他要的?
燕禾正出神, 此时另一边的连廊下, 张遮缓缓走来, 他脚步一顿, 而燕禾随意一拾眸, 也看见张遮, 顿时一愣。
燕禾起身,与他共立亭中,静静观雨。
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张遮先她一步开口
张遮当日一别,许久未见 你还好吗?有些瘦了
燕禾一怔,来到边关这里,确实是瘦了些,可比在京中却更有力了。
燕禾一切如常,多谢挂心
燕禾听闻我离京之后,有心之人拿我做文章,多谢张大人在朝上仗义执言, 一直还未谢过, 正好趁今日, 多谢张大人
燕禾神色如常,张遮淡淡一笑。
燕禾张大人曾说, 最喜观雨, 想必今日该是欣喜
张遮微微点头。
张遮雨也有不同, 滂沱暴雨直落而下, 冲击太大, 人是会难受的, 而这样的微微细雨便刚刚好,遇时泛涟漪,行过成点缀,宛若人生中的小波折,经历过便自会明白。
燕禾是啊,只有经历过了,回过头的时候才会明白。
张遮对了,如今大乾西北尽在谢、 燕之手, 又有数万重兵控守瑀州, 距京城只一步之遥, 于朝廷而言, 无疑是头悬利剑。若继续持进,朝中恐怕无可用之人,不只侯爷如何打算?
燕禾那他…那圣上到底是何打算? 所谓犒赏三军, 你我都知道如何, 难道圣上是想让我们回朝后再加以清算?
燕禾直接了当的问了这监军,她对他,莫名的信任。
张遮圣心难测, 况且还有薛氏一党的压力在
燕禾他薛氏做过什么为国为民的好事吗?我燕家军驻守边关多年换来的太平,如今谢危合命周旋斩杀平南王。 内忧外患皆被平定, 圣上他是不过河拆桥之人,否则也不会命你来此了。
张遮你说的这些, 我都明白, 谢危一心筹划着要铲除薛家, 我也知道 但薛家千错万错,也该要刑部来审判, 此为法度。
而谢危如今的做法, 无异于拥兵自重, 威胁朝廷, 圣上有所戒备亦情有可原。
燕禾张大人, 你不是他,你不会明白他这些年的日子,是如何痛苦。是非对错,任由他人评说。
张遮一怔, 感觉到燕禾对谢危的态度。
上一世的她与燕临也是跟在谢危身旁,他只当是谢危不知用何手段笼络燕家兄妹,可他却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张遮心一惊
张遮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做出决定, 回京面圣 。只要你们回京, 朝野上下便能看到你们的忠心和诚意, 相信圣上也不会故意刁难。
燕禾点点头,他说的没错。
燕禾时候不早了, 雨景再好, 毕竟风寒, 还是早些回去吧
燕禾转身欲走。
张遮燕姑娘
看着燕禾的背影、 张遮还是忍不住开口
张遮我有一事想问
燕禾回身, 看向他 。
张遮 你对谢少师可是有情?
燕禾瞪大了双眼,空气都变得沉寂了起来
燕禾你…你如何
燕禾想说的是,你如何会这样想,可张遮却早已在脑海里出现了另一行字:你是如何发现的?
燕禾看着他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他眉头不经意间皱起。
此时不远处,琴声响起,时断时续。燕禾看向谢危的房中。心下了然。
燕禾可是宁宁不是属意谢少师吗?
张遮闻言松了口气,眉间的乌云顷刻散开。只见燕禾又道
燕禾如果我说是,张大人是帮我还是帮宁宁?
张遮微怔, 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却说不出什么话。
燕禾突然想逗逗他,看他什么反应,不料却被他这反应逗笑
燕禾张大人的想法还真是独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燕禾心情大好,离去。
张遮立在原地, 静默许久,抬头望着那雨, 一直在回味燕禾的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