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很大,吹走了一上午的燥热,但对我这个病患来说很不友好。
在我打了今天第五十八个喷嚏,感觉脑浆都要被喷出来后,我终于决定去医院。由于我那忙碌的母亲不在家,我只好一个人去医院。
让一个十五岁柔弱不能自理的路痴美少女一个人去医院,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挂掉打了十几遍还是打不通的电话,打开微信编辑信息。
[妈妈,我有点感冒。]
……
[妈妈,我要一个人去医院了。]
……
[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哦。]
……
[你忍心看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吗?]
……
[难道我不是您最爱的女儿了吗?]
……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我人麻了,生无可恋地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车去医院。
你还真别说,沿途的风景是真的很美,翠柏傲然,蝉鸣和乐,当然,如果车不晃就更好了。
在我第五次被车晃得想吐时,我对出租车司机提出了抗议。
“司机叔叔,这车开的晃得我头晕。”我说。
出租车司机一脸惊讶,并且坚决的对我说,他年轻时可是秋名山车神,开车号称又快又稳,绝对一点都不晃。
于是我在他真挚的目光下,打开车窗,拿出我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吐了。
吐完后,车继续行驶,但我能感受到车内奇怪的氛围和秋名山车神的尴尬。
他辩解道:“虽然我车开得很晃,但我开的很快啊。”然后在我们俩的注视下,一个粉毛像闪电一般掠过我们的车,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
我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在他还想挣扎时,又一个刺猬头飞快地掠过我们,追着先前的粉毛去了。
噗,我的嘴角弯了又弯,最终在司机阴沉的目光下强行压了下来。
唉,谁让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呢?
——
等打完点滴天已经快黑了,我去售货机前买了瓶饮料,又看见了白天那个粉毛。他浑身被笼罩在阴影里,显得孤寂又落莫。
凭借着我5.2的视力,我清楚地看到了桌面上[死亡证明]的单子。
我了然,原来是亲人过世了。可能是被情景所感染,我又想起了过世的父亲。在我朦胧的记忆里,父亲一直是严肃的,由于工作,父亲很少陪我,但他永远会在我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就像母亲说的:
[你爸爸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一点我很清楚,可惜还没等我有所行动,父亲便出车祸过世了。
我压下心里的酸楚,余光又看见刺猬头型的少年与粉毛正在交谈,没有在意,转身离开了医院。
——
夜晚的风比白天的还冷,我站在街头,就穿了件白色连衣裙,连件外衣也没披。
陡然间,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我的骨髓,比晚风更加阴冷,我浑身都在发抖,不远处,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没站稳,倒向马路。
刺眼的灯光由远及近,耳旁全是汽车的轰鸣声,然后便是刺骨的疼痛。
我要死了。
这是我脑海里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