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戈壁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再次踏上行程。张起灵照例走在最前，步伐稳定地为队伍开路，但他的余光始终分了一缕给身侧稍后的张念初。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阿姐。”他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唇色也淡，虽然神情依旧沉静，但那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念初感受到他的注视，抬起眼，迎上他隐含忧色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同时伸出手，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温暖与肯定。“没事，”她声音平稳，带着一贯的淡然，“可能只是有点水土不服，走一走就好了。”

张起灵没再追问，只是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确认她指尖温度尚可，才重新转回身，但步伐却不着痕迹地放缓了半分，让她能跟得更轻松些。

队伍在沉默中前行，唯有脚踩沙石的沙沙声和呼啸的风声。王胖子大概是觉得气氛太闷，又或者是职业病犯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相机，开始对着周围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还偶尔点评两句。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猛地蹿到一块半埋沙中的巨大岩石旁，蹲下身，扒拉着表面的沙土，激动地嚷嚷起来：“好家伙！快来看！咱们这是撞大运，遇见化石了！看这纹路，了不得啊！”

张念初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那岩石隐约的轮廓，便收回了视线，继续不紧不慢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对胖子的“重大发现”兴趣缺缺。

王胖子却来了劲，二话不说，用工兵铲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周围的沙土。吴邪和潘子也被吸引，凑过去看热闹。随着沙土被清理，岩石下方埋藏的东西逐渐显露——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轮廓分明、宛如人脸的石质表面！眼睛、鼻子、嘴巴的凹陷依稀可辨。

“咦？晦气！”王胖子吓了一跳，手一抖，“怎么是张人脸？这地方还埋死人？”

潘子蹲得更近些，仔细看了看，又顺着“人脸”往下清理，露出了后面连接着的、带有明显节状纹路的条状部分。“不对，胖子，你看这儿……好像还有尾巴似的结构，这可能不是人。”

王胖子顺着看去，也发现了那非人的特征，胆子又壮了起来，摸着下巴琢磨：“嚯！长着人脸的鱼？这是个什么精怪？”

“是人面鱼，”吴邪给出了专业的名称，他端详着那化石的形态，“一种传说中存在的远古生物，古籍里有过零星记载，现代生物学界普遍认为早已灭绝。”

潘子点头附和：“没错，我也曾听道上一些老辈人提过这种邪乎玩意儿，没想到真能见到化石。”

“灭绝了的远古生物？”王胖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金子的光芒，“那岂不是……非常值钱？！”他立刻又举起工兵铲，跃跃欲试，“不行，胖爷我得挖两块带回去！这品相，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眼看胖子真要动手“分赃”，吴邪在一旁抱着手臂，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讲鬼故事般的阴森：“胖子，你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长着一张人脸吗？”

王胖子动作一顿，没回头：“为啥？”

吴邪悠悠地，一字一句道：“因为……吃人，吃多了。”

“卧槽！”王胖子手一抖，手里刚撬下来的一小块带着“人脸”轮廓的化石脱手而出，“啪嗒”掉在沙地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两步，连连摆手：“晦气！真晦气！走走走！赶紧走！这破石头谁爱要谁要！”

看着胖子被吓得够呛的样子，吴邪忍不住笑了起来，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冲淡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连一向清冷的张念初见状，也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