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Chapter 74

北冥雪不擅长厮杀，只得退至角落观望战局。东方铁心与东方一念同承东方家武学，招式同源，路数相近，二人交手拆招攻防僵持不下。

东方一念横剑格挡，架住了东方铁心刺来的凤翔剑。

东方铁心性情沉稳，行事果决，向来不为情绪所扰。她读过典籍，知晓“石蜡杀子”的故事，心中已然下定决断，决意效仿先贤，以大义为先。

东方一念本就身手出众，更兼他手握无妄剑，能够复刻对手招式。故而，东方铁心处处掣肘，不敢贸然使出剑招，唯恐自己的绝技会被仿去反制于己。

无妄剑虽能模仿武学招式，却需先吸纳对手招式方能起效。倘若对方出手并非攻杀之招，纵使被复刻，短时间内也就难有杀伤力。

想通了其中关键所在，北冥雪小跑冲上前，抡起神农尺朝东方一念砸去。东方一念正和东方铁心激战，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几乎是本能地挥剑抵挡。

他手腕发力横剑一挑神农尺，北冥雪力道不支，踉跄着向后重重摔倒在地。

北冥雪跌落在地，浑身酸痛，可她顾不上伤势，出声提醒东方铁心。方才神农尺与无妄剑接触，她暗中催动了神农的治愈力量，如今已然被无妄模仿吸纳。

东方铁心足尖点地，凌空而起，长剑顺势劈斩而出，剑劲凝作实体，幻化作九尾的凤凰盘旋舒展，凤翼裹挟水浪直扑东方一念而去。

此时，东方一念惊觉上当，无妄剑虽复刻了神农的力量，他却无从驾驭，连忙抽身后撤。凡人奔走之速，怎敌凝实成形的剑招，凤凰虚影转瞬便至身前。

东方一念遭重创倒地，他借着无妄剑的支撑费力挣扎，妄图爬起来再战。东方铁心轻跳上前，不忍看他惨状，转头别开视线，心下一横，挥剑终结了他。

正中副殿激战正酣，天地盟主的武艺堪称一绝，虎骨刀起落间尽带凶威，汹涌刀势封锁周身，北冥雷、西门秀树双双被压制，唯有不停退守闪避。

虽是二战一，局势依旧十分被动，西门秀树的身手远不及北冥雷，反倒频频拖了后腿。那盟主抓住空档，虎骨刀径直劈向西门秀树，北冥雷不得已回身驰援。

那盟主眼尖，寻个破绽，举虎骨刀直取西门秀树。西门秀树挺太虚格挡，却慢了半步，刀锋擦着太虚掠开，他急忙偏头躲开迎面一击，可仍砍伤了他的肩胛。

北冥雷身形一纵，凌空扑出，十方剑直刺向盟主腰腹。盟主见状后撤半步，横刀格挡，二人兵刃死死相抵，各自运起内力僵持一处角力。

盟主膂力远胜北冥雷，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压来。北冥雷腕骨发麻，虎口崩裂渗血，再也撑不住，只得借对方力道旋身急退数步，堪堪避开紧随而来的劈砍。

盟主正欲乘胜追击，忽闻身侧传来砰然碎裂异响，心头微微一怔，手上动作却没停，旋身横挥虎骨刀，精准荡开暗中偷袭而来的剑锋。

他抬眸朝着声响源头望去，只见大殿一侧高墙的木窗已然碎裂崩开，两道身影借着破碎窗洞，使轻身法掠入大殿，一前一后落地。

提起燕国，盟主的声音不由得沙哑了几分，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当初，南宫逸和东方雄两人奉命出使燕国，到了燕京蓟州，却得知燕国正陷入一片混乱——国无君主，群龙无首，由摄政王暂掌朝纲，勉强维持秩序。

二人私下寻访市井百姓，多方打探之下才弄清内情。原来，燕国的国主名叫拓拔烈，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名为拓拔朔，被封为亲王。

七年前，拓跋烈登临九五，但皇权最是蚀人心。他无端忌惮弟弟拓拔朔战功赫赫，恐其功高震主，加之朝中权臣不断挑拨撺掇，竟下令除掉同胞弟弟。

那日，拓拔朔出城狩猎，归来时，却见王府尸横遍野。他的夫人还有刚出世的一双儿女全都惨遭屠戮，唯有他当日不在府中，才侥幸躲过死劫。

查清是兄长痛下杀手，他便借冤魂索命的传闻造势，在拓跋烈赴寺院上香途中将其诛杀。大仇了结后，拓拔朔就此销声匿迹，江湖中却多了一位天地盟主。

盟主并未否认，他忽然失笑，那笑里满是自嘲。转瞬，他敛起笑意，握紧虎骨刀再度扑向众人。南宫逸纵跃上前，截住盟主，双方当即缠斗在一处。

南宫逸的武功本就高强，又有东方雄在一旁联手相助。两人都是玉龙国的顶尖高手，双强夹击之下，盟主与两人交战便节节受制，渐渐落入下风。

盟主大喝一声，虎骨刀扬起，缕缕粉紫色魔气翻涌汇聚，凝成一头下山猛虎状虚影。雄浑震彻的虎啸炸开，猛虎虚影携着滔天戾气，直扑向南宫逸和东方雄。

南宫逸踏步迎上，长剑横斩，硬生生抵住了那扑来的猛虎虚影。趁着盟主招式被牵制住，东方雄身形凌空掠出，悄然绕至盟主身后，纵剑直劈其后心要害。

盟主虽有防备，却还是迟了半步。他慌忙侧身躲闪，可剑锋依旧擦过皮肉刺入脊背。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腥甜血气直冲上咽喉，他踉跄跌落栽倒在地。

虎骨刀哐当坠落在地，萦绕的魔气尽数溃散。南宫逸顺势击碎猛虎虚影，跨步来到盟主身前。他将长剑换至左手，朝对方伸出右手，似是要拉他起身。

盟主望向南宫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怅然，对方这般坦荡宽厚的胸襟，是颠沛半生的自己远远不及的。

他半生戎马，一心为国为民，到头来却换来君王无端的猜忌构陷，满门亲眷尽数惨死。历经这般血海深仇，若说心中毫无恨意，那是自欺欺人。

忽然，盟主撑着地面挣扎起身，猛地朝前飞扑，直撞向南宫逸。南宫逸出于本能横剑格挡，这一下早被盟主算定，他径直扑撞在剑刃上，栽倒在地气绝而亡。

北冥雷点了点头，收住了正要上前的脚步。众人终究没有揭下他的面具。往后千秋史书落笔，只会记载天地盟主曾为祸一方，却不会写下拓拔朔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