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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迷瞪坐上她那只白皮毛的老虎,缓过神来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是见过她的,见过这修罗一般的女人。
那是他年仅十岁,病得半死躺在医院里苟活时的事。
漆黑的夜,如同油墨般铺展开来,他恍惚间从梦中转醒,窗外飘进两声很轻的呼救声,很细微一点,像凝在喉咙中,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
小孩的好奇心,他走下床去探,晚上的风灌进来,落入他胸口,刺骨的冷。
女人,他看见一个女人孑立在月光之下,脚边匍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死状凄惨,被乌黑的,隐隐折射出点月光的剑刺穿半个脖颈,眼睛还未来得及合上,他认识这个男人,是楼下那位神气哄哄的公子哥,草芥人命,死不足惜。
他看向那女人,看见她白裙飘飘,皮肤死人一样苍白,头发泼墨般柔顺的垂到大腿,四溅的血迹粘在她身上,饰品一般美冶,看见她全冰冷着一张脸,尚还稚气,犹如橱窗里展示的漂亮娃娃。
可娃娃不会杀人。
他看着她将那人的头颅装进盒子,快速处理完了现场,停顿两秒,双手合十对着医院门口拜上一拜,脊背板直,弓腰九十,似虔诚祈祷之势。
兀的,她掀起眼皮,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他即刻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双蛇似的眼睛,凝着股惊人的尖锐野性,唐晓翼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希燕的是柔,殷灵的是劣,他妹妹唐欣眼里的是木,唯有她,那是一双在死亡中挣扎出来的眼,无光无波,黑如墨石,沉若深潭,骇人惊悚。
她间过一轮眼珠,脸边的血迹混着那双瞳,连她尚还稚嫩的脸都显得诡冶的美丽,不过两秒,他便觉得天旋地转,颠倒不分,仅仅这一次会面,尚还年幼的唐晓翼不懂情爱,无法理解其中拥有什么情绪,只知道那女人没有杀他,停顿三秒后离开,只知道那双眼睛给他留下了多么不可磨灭的印象,抑如他的心脏,跳动的振聋发聩。
那只“疯狗”没有引起他的回忆,因为那双眼太过宁静,唐晓翼的十九年时光,这种令他心颤的目光,仅仅只出现在她一个人身上,时隔九年,他们水中相视的那一眼。
仅仅只是这一眼,便足以勾起他整个童年的记忆,因此他才防备欠缺。
他低下头,瞥见她颈后下方的纹身,那昂着的蛇头只留出一只眼睛,不偏不倚望向他的方位。
他哼笑一声,有点漫不经心的问,“我说,唐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侧身,很细微的拧起眉,三秒之后舒展开,“九年前的医院,在窗边看我的人,是你。”
肯定句,唐晓翼不太出乎意料于她记得自己,又很古怪的感受到一点称之为欣悦的情绪,他弯起唇角,懒洋洋拖长语调,“不知该不该说这是荣幸,让您记住鄙人——呵。”
她眨一下眼,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语气中戏谑的成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
同样的第一次,不同的两件事,某种莫名其妙的缘分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彼时他们还尚未察觉。
这就是还和对方有所隔阂的两人,最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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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很土很狗血的非典型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