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潮湿漆黑的走廊里,借着手电光挨个查看两边的房门号。墙壁上的石灰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每一步都踏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走到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门外,吴邪的脚步顿住了——房门上方,一个褪色的油漆门牌号赫然写着:306。
看到“306”这三个数字,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咯吱——”一声沉闷的声响,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潮湿与霉变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凤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吴邪抬手捂住口鼻。房间里黑得像泼了墨,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扇窗户,被木条死死封住,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借着吴邪手里的手电光,凤羽看清了房间的布局:窗户旁边摆着一张小床,那股浓烈的霉味正是从床上散发出来的——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成黑褐色,鼓鼓囊囊的,像是裹着什么东西,让人不敢细想。
床的对面是一张木桌和一个衣柜。木桌空空如也,只积着厚厚的灰尘;衣柜挂着锁,柜门却已裂开一道大缝,显然不难打开。吴邪抬脚对着柜门踹了下去,“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柜门应声爆裂,露出里面黑幽幽的洞口,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藏在其中。
“这是通到二楼?”凤羽挑眉问道。
吴邪默默点头,眼底一片黑沉,像是酝酿着风暴的乌云,看不清情绪。
这条阶梯又陡又长,一路向下延伸,越往深处走,寒气越盛,像是钻进了冰窖。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凤羽察觉到他的瑟缩,伸手握住他的手,暖暖的热意顺着指尖传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地面由青砖铺砌,冰冷而坚硬。吴邪将手电猛地朝中间一扫,光束所及之处,一口巨大的黑棺静静矗立在那里,棺身泛着幽沉的光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凤羽一把将吴邪拉到身后,举着手电仔细打量那黑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忽然说道:“这棺木,是用陨玉做的。”
“陨玉?”吴邪心头一动,滋味复杂地望着黑棺,“凤羽,这东西真能让人长生不老?”
“你没感受到它散逸的灵气吗?”凤羽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虽然灵气已经跑了大半,但底子还在。这玉石是我们从一块陨石里开采出来的,族里人都用来吸收灵气修炼,哪有人拿来当棺材用?没有正确的法门引导,灵气全白白浪费了。我看这些人,怕是只知道陨玉能浸润人体、延缓外观衰老,最多让人多活个十几二十年,就敢拿来做棺椁,真是暴殄天物。”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们凤族被周穆王灭国后,族人就四散逃亡了。只有我,因为移魂换体的法术,在陨玉里沉睡了几千年。外面后来发生了什么,谁来过我们生活的地方,我都不清楚……没想到竟有人把陨玉打成棺材,气死我了。”
“那你……”吴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嗯……”凤羽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说,“我十岁那年被堂姐换了体,一直躺在陨玉里沉睡,后来才被姐姐救出来。算起来,我醒过来也就二十多年。”她说着,瞥见吴邪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笑意,顿时攥紧小拳头就要捶过去,可转念一想他身子弱,又怕真打坏了,只能憋着气转过身不理他。
吴邪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连耳根都泛着粉色,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蹭了蹭,笑道:“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一点点,但论样貌,我看着可比你成熟。”
“哼,算你会说话。”凤羽含羞带怒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本姑娘大方,原谅你了。”
吴邪见她脸颊晕红,心头一甜,正想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凤羽却忽然眼中寒芒一闪,柔软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厉声喝问:“什么人?”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在大厅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意,却让人头晕目眩,昏昏欲睡。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娇媚中透着诡异。
黑暗中,一张苍白浮肿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那怪物的四周突然飞扬起浓密的长发,发丝像有了生命般,分出无数条,朝着吴邪缠裹过来。
“什么丑东西,也敢碰我男人?”凤羽霸气地向前一步,挡在吴邪身前,挥手间,一张紫色的雷网骤然张开,密密麻麻地将那怪物罩在其中。
“凤羽,那是霍玲吗?”吴邪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沉声问道。
那怪物皮肤惨白如纸,一丝不挂,浮肿的脸上两个眼眶空空荡荡,没有眼珠,被雷网的电流刺激得发出“吱吱”的怪叫,模样骇人至极。
“不是,真正的霍玲还活着。”凤羽摇头,双手猛地一合,那禁婆瞬间发出一声高亢尖利的惨叫,身体在雷网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为一捧灰烬。一枚有些眼熟的牛皮纸信封从灰烬中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吴邪走上前捡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个笔记本,大致翻了翻,便看也不看地塞进包里。他又走到黑棺旁,推开沉重的棺盖,从里面拿出一块破碎的青白磁盘,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也一并塞进了背包。
“走吧,我们出去。”
两人顺着台阶返回,穿过衣柜的门洞回到三楼房间,又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旋转楼梯口,准备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