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中央的青铜像前,一位女子展开双手,正将什么东西递给身前跪着的男子。台下山呼海啸般跪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穿着远古的兽皮草裙,头系发带,长发披肩,脸上是近乎狂热的崇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位女子。可惜女子的面容被刻意毁坏了,只剩身后飘飞的丝带和身上的襦裙依稀可见,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女的认不出,”吴邪盯着铜像蹙眉,“不过看她发冠上的纹路和飘带样式,倒像传说里的神。至于这男的……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
“呵呵。”胖子带着点嘲讽地笑了声,一把拉过他,走到祭台下手另一尊女子铜像旁,指着铜像的脸问:“那这张脸,你总该认识吧?”
吴邪凑近细看,将脑海里接触过的女子面容一一比对,最后猛地看向不远处的凤羽,失声惊呼:“这……这长得和凤羽一模一样!”
“怎么了?”凤羽正好从青铜像后面绕出来,见吴邪和胖子都一脸震惊地盯着铜像,被他们吓了一跳,随即捂着嘴轻笑起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胖子脸色发白地躲在吴邪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吴邪则快步走到凤羽面前,指着那尊铜像问:“凤羽,你认识这雕像吗?”
“这是……我?”凤羽捂嘴,满脸不可置信,随即上前左右端详铜像的五官。当看到铜像左眼角下那颗清晰的泪痣时,她的声音哽咽了,喃喃道:“是姐姐……”指尖轻轻抚上青铜人像的脸颊,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姐姐?”吴邪愣了愣,“这是你的姐姐?”胖子也从他身后探出头,一脸好奇。
“是我堂姐,凤族的族长。”凤羽抹了把眼泪,点头道。
“那这些雕像描绘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吴邪指着祭台上下的铜像群问道。
“是神女降世,帮助人类消灭妖魔,夺回生存空间和自由的景象。”凤羽的声音带着缅怀。
吴邪猛地指向那尊面容被人为抹去的女子铜像,惊道:“那这就是……神女?”
“嗯。”凤羽点头,又听吴邪指着跪在神女面前的男子铜像问:“那这就是张家第一任族长?他怎么长得和小哥那么像?难道是小哥的前世?”
“为什么长得像,我也说不清,”凤羽摇头,“不过姐姐说,那不是小哥的前世。”
“那这棵青铜树,是你们建造的?”吴邪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株参天巨树。
凤羽摇头:“这不是人造的,是建木的一根枝桠。你知道建木吧?”
见吴邪点头,她继续说道:“上古时候,这片土地上满是妖魔,人类只是妖魔的口粮和牲畜,尤其是我们这些有特殊血脉的种族,更是它们的最爱。”
“后来有一天,神女随着天外流星坠落在长白山,陷入沉睡。当时麒麟张家全族上千人,被妖魔吃得只剩不到十个,他们一路从昆仑山逃到长白山,是族里的麒麟血意外唤醒了神女。”说到这里,凤羽的脸上亮起小星星,语气里满是崇拜,“姐姐说,当时族长受了重伤,却只用一道剑光,就把我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大妖魔撕成了碎片,化为虚无。其他小妖魔吓得四散奔逃,再不敢靠近。姐姐当场传令天地,说黄河以北皆是她的领地,除了人族,谁踏进一步就死,人类这才终于有了喘息的生存空间。”
吴邪听得目瞪口呆,这情节比神话还离奇,忍不住问:“这么大的事,史书里怎么一点记载都没有?”
“妖魔被姐姐消灭后,她因为伤势过重,又陷入了沉睡。”凤羽的声音低了些,“可还是有很多人揣着各自的欲望,跑去乞求她降下慈悲,求长生,求法术,求财富权力,甚至求超脱这方世界。”
“张家为了让姐姐安稳休养,自动成了她的护卫,帮当时的人族驱赶野兽精怪,建立家园,后来夏朝诞生,张家和我们凤族就渐渐隐世了。”
“这方世界稳定后,人类掌握了大地主权,可当权者为了巩固皇权,开始销毁上古的书籍卷轴。人们不再相信妖魔鬼怪和神仙,信仰越来越少,这方世界的灵气也跟着稀薄,能修炼的人少了,鬼魅精怪少了,长寿的人也越来越少。”
“秦始皇焚书坑儒那会,张家趁机毁掉了许多姐姐的画像,又在人间散播些真假掺半的上古传说,以假乱真,到最后,就变成了《山海经》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凤羽望着青铜树,轻声道:“这些,就是上古的真相。这根建木枝桠,是姐姐当年为了镇压残存的妖魔,从月亮上折下来的,后来随手栽在了深渊口。”
“等等等等!”胖子突然拔高声音,指着青铜树树干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脸不可置信,“凤丫头,你说这是为了镇压妖魔,那这洞底下……不会还有妖魔活着吧?”
“没有了。”凤羽摇头,“千年前,张家人就把全世界的深渊遗迹都清洗了一遍,只是每次清洗,张家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死很多人。”
“那就好,那就好!”胖子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感谢神女,感谢张家先辈,感谢这建木!不然就胖爷这小身板,估计还不够妖魔塞牙缝的。”
吴邪看着眼前的青铜像,又望了望那株贯穿天地的青铜树,只觉得上古的风仿佛穿过千年时光,吹到了眼前,带着神话的温度,也带着沉甸甸的历史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