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骑在马上的将军走到老痒面前时,却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空洞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老痒吓得双腿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地,幸亏吴邪在旁边死死拉着他。阴兵自带的阴煞之气对这类阴物本就有天生的震慑力,何况老痒本就是执念凝成的非人存在。凤羽在一旁冷眼旁观——若不是看他暂时没伤害吴邪,早就召来雷劫,送他个飞灰湮灭了,毕竟他连魂魄都算不上。
被老痒半倚着的吴邪也不好受,将军身上的血煞阴气如重锤般压过来,他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就在这时,胸口突然溢出一股暖意,瞬间驱散了那蚀骨的恐惧,让他勉强站稳了身子。
只见那将军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拔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眼看就要朝老痒斩下。一只莹白的手突然伸来,稳稳挡住了剑刃。
将军抬眼,看向手的主人——竟是个年轻女子。他嗤笑一声,收回长剑插回腰间,声音嘶哑如生锈的铁器:“龙?”
凤羽点头,语气平静:“我们还有事未了,暂时不能动他。”
将军沉默着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继续前行。
等到整支阴兵队伍快要从眼前完全走过时,胖子刚要松口气,就听凤羽突然喊道:“将军留步!”那将军立刻在马背上回过头,整支队伍也跟着停下脚步。胖子那口气吊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满脸通红。
“言之将军,”凤羽抱拳行礼,“我们张家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还望通融。”
“谁?”将军的声音毫无波澜,“吾身边只有阴魂,无一生人。”
“张应风。”
将军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巨大青铜树:“他不在此处。当年他进了树里,就再也没出来过。”他看着凤羽,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用略显生硬的白话说道:“原来他还有亲人惦记。”
“嗯,我义父等了他一千多年,就盼着他能回去。”凤羽再次抱拳,脆声谢道,“多谢告知。”
“既如此,”将军忽然问道,“你们张家之人能活四五百年,为何当年没能治好我家王爷?”
凤羽沉吟片刻,缓缓道来:“张应风失踪前曾传过讯息,您应该还记得——他当年受伤失忆,在一处古墓旁被王爷所救。为报恩情,他一直以亲卫身份守护王爷。只是王爷中的毒太过霸道,连麒麟血也只能勉强遏制,无法根治。”
“我们张家人出任务,动辄以年为单位。他天授失忆前领了任务外出,数年未归。那时张家正与司马家交恶,族长又恰逢天授发作,对外界讯息断了线。他失忆后不知来路,在探寻一处古墓时,再次天授发作,晕倒在墓室里。”
“就是那一次,王爷没了他的保护,被僵王所伤,旧疾复发,尸毒侵入骨髓。等张应风清醒后,带着王爷赶回张家求救,却已回天乏术。除非入张家楼换血,可那法子风险极大,何况王爷的毒已深入骨髓,他自己也不愿冒险。”
“后来,张应风便一直跟着王爷在外漂泊,直到听说了这青铜树的传说,才来到此处……之后,他便不知所踪了。”
“时也,命也。”将军长叹一声,忽然道,“吾倒可以告诉你一句——张应风,或许未死,也未可知。”说罢,他不再多言,拍马而去。
“嗯?”凤羽疑惑地歪了歪头,望着阴兵队伍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若有所思。
吴邪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胖子则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他憋死。老痒在阴兵彻底消失后,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未死?”凤羽皱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难道龙纹石盒里的灵气,是被他攫取了?”
胖子见没危险了,拉着吴邪壮胆,沿着阴兵来的方向探了过去。老痒坐在地上,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阴兵来时的路是一条青砖铺就的墓道,明显是人为修整过的,入口就在青铜树后方的一个山洞里。墓道两侧是青砖垒砌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只是灯芯早已熄灭,积满了灰尘。
走到墓道尽头,眼前出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溶洞。溶洞里散落着不少锈蚀的装备,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堆堆白骨,每具白骨旁都放着兵器,虽大多已经腐朽断裂,却能看出和刚才那队阴兵的武器一模一样。
“这些……是那队阴兵的尸骨?”吴邪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猜测。
“八九不离十,”胖子蹲下身,拨弄着一根锈成废铁的长枪,惋惜道,“看这规制,当年也是精锐,可惜兵器都烂成这样了,不值钱喽。”
“我想起他们的服饰了,”吴邪忽然道,“是北魏时期的样式,难道是北魏不言骑?”
胖子眼睛一转,财迷本性又冒了出来:“要是不言骑,那他们阴魂不散守在这儿,肯定是在护着什么宝贝!”他直起身四处张望,果然看到溶洞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石门,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