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过夜

又沿着杂草丛生的荒凉山道走了一个小时，日头渐渐西斜，到了下午五点，吴邪远远就看见刚才兴奋得跑没影的胖子，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石头人像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天真，快来看！”胖子见他们走近，连忙招手，指着那人像咋咋呼呼道，“这石头疙瘩有点意思。”

吴邪和凤羽、老痒围过去细看——这些石头人像雕工并不算精致，线条粗糙得很，大多已经风化损坏，有的缺了眼睛，有的没了耳朵，龇牙咧嘴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吴邪蹲在人像前，手指拂过冰冷的石面，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这工艺看着有点像南北朝的，又不太对，总给人似是而非的感觉。”

“这石像底下有字？”凤羽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块倾倒的石像，那石像背面贴着地面，边缘似乎刻着些类似文字的符号。

吴邪赶紧招呼胖子一起，两人合力将石像翻了过来。果然，在靠近底部的侧边，刻着几个极隐秘的古字，笔画扭曲，看着像鸟篆又不像。吴邪眯着眼仔仔细细辨认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这字我不认识，看来我读的书还是太少，认识的文字不够用。”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带着点失落。

“这是古代哑巴文，”凤羽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口说道，“是专门供哑巴之间传递信息的密语，能认出几个字——‘北魏不言骑’。”

她见吴邪情绪低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等这次出去，我带你回张家老宅看看，家里有很多古籍，专门收录这些冷僻文字，到时候教你认。”

“好啊。”吴邪眼睛一亮，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笑容又变得阳光起来。

“那上面到底写了啥？”胖子最关心这个，戳了戳石像上的字，“就这五个字？”

“字太零散，大多已经模糊了，”凤羽摇头，“我只认出这几个完整的，连不成句子。‘北魏不言骑’听着像支军队，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

“走吧走吧，”老痒站在一旁，频频看向西边的天空，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太阳快要落山了，再不走，今晚又得睡树林里。下午那些猴子那么诡异，夜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太不安全了。”

一行人又加快脚步赶路。太阳落山后，树林里黑得比平原快得多，没多久，四周就只剩下模糊的树影。好在天彻底黑透前，他们找到了老痒说的那个树屋。

树屋藏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里，距离地面足有七八米高，得踩着树干上的凹痕才能爬上去。里面积了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角落里还堆着些腐朽的木板，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但即便如此，也比睡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强得多。

胖子手脚麻利地在树屋中央点燃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寒意和黑暗。他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蔬菜饼和压缩饼干，往地上一摊：“得，之前在村长家还能吃上热菜热饭，现在就只能啃干粮了，这差距，简直是天上地下啊。”

凤羽捧着半块饼，无语地看着他——这人永远改不了念叨吃的毛病。吴邪拿起一块蔬菜饼，直接塞进他嘴里：“老板娘做的饼已经很不错了，好歹是现做的，比我当年去东山那会强多了，那时候啃的饼干都快过期了。”

“就是就是，”老痒一边就着水啃饼，一边连连点头，“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了。”

胖子三两口把饼咽下去，砸吧砸吧嘴，越想越不得劲：“不行，胖爷我受不了这个！就这几张饼，塞牙缝都不够，今晚要是吃不饱，到了墓里还不知道得耗几天，哪有力气干活？我下去弄点野味回来！”说着就要起身往树屋外钻。

“别去！”凤羽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太危险了。你忘了下午那些猴子？说不定就在附近徘徊。而且这深山老林的，毒蛇毒虫遍地都是，夜里更活跃，万一被咬了，得不偿失。”

“是啊胖子，”吴邪也劝道，“小心野味没打到，反倒成了野味的点心。”

胖子扒着树屋的门，往外看了看黑漆漆的森林。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还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悻悻地缩回手，关上木门，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肚子唉声叹气。

凤羽看他那样子，有些不忍，从袖中偷偷摸出一颗玉珠果，塞到他手里。又趁着吴邪和老痒收拾角落、准备铺睡袋的时候，将另一颗玉珠果捏碎，悄悄放进了吴邪的水杯里——那果子能安神补气，夜里吃了睡得安稳。

胖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冲凤羽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飞快地将玉珠果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了下去，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刚才的饥饿感消了大半。

吴邪打着手电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八点，便提议：“早点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得赶路。”胖子觉得有理，提议轮流守夜，三人都点头同意。

第一班守夜的是胖子。他看吴邪、凤羽和老痒都倚在墙壁上，伴着篝火的暖意渐渐睡熟，便轻手轻脚地走到树屋门口，推开一条缝。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兽鸣。他望着漆黑的山林，听着远处夜枭的嚎叫，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发了好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