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烟雾被狂风席卷,几乎是刹那间,迅猛的飓风携带着毒气向四周散开,留下中心处的一片纯净的空气。
丝丝缕缕的微风裹挟着紫红毒气,在林间穿梭,通过庞大的空气稀释污浊的气体。
原本能清晰看见紫红的线条,但随着风元素的稀释,最终将毒气消化为零。
在那风暴的真空眼处,林枫溪用身体护住墨婷萱,直到那毒气散尽,才缓缓松开怀中的人。
墨婷萱直愣愣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看着对方,直到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以及紫红色的经脉如同小蛇般爬上脸颊,便明白过来:
“你中毒了!”
对方好似没听到,自顾自拿出一瓶丹药,看都没看跟吃糖豆似的,一把倒入口中,随便咀嚼两下就吞了下去。
直到脸颊两侧那不正常的红晕消了下去,重新恢复呈健康的肤色,才大口喘口气。
“呼哈—呼呼……”
过了片刻,直到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擦了擦刚刚渗出来的冷汗:“好险……”
在对方怀中的墨婷萱见此,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右手…
啪——!
一声脆响响起,林枫溪的脸颊上出现一道红印,赫然是一个巴掌的样子。
刚缓过来的林枫溪有点懵,有些发懵的看向怀里的人,好半晌才开口:
“你干嘛!”
墨婷萱却是阴沉着脸,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带点质问的语气道:
“我说了叫你不要过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傀儡之身不怕毒气!
但是你……为什么每次你都要这样……明明你也会有危险的……”
“啊?这……下意识就选择了……”林枫溪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
在林枫溪冲进毒雾的那一刻,墨婷萱或许感到欣喜,毕竟谁不希望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更为重要呢?
可是,看到林枫溪强咬着牙,吞下丹药,还得在自己面前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墨婷萱不禁想起了那关于阿墨的往事……
为何你们总是这样,遇到事从不与我诉说,都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
墨婷萱抿了抿嘴唇,正准备开口,就听闻远处的呼唤声。
不久前待在营地的几人听到打斗的声音,就赶了过来,虽然墨婷萱二人的位置距离营地有些距离,但林枫溪那风暴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狂风刮过树叶间的间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换做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于是几人察觉到不对,就立即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其中一位御兽的女修士问道。
等探云行走的几位见到林枫溪二人,那两人都早已恢复到了正常距离,林枫溪因为刚解毒,面颊仍略显苍白。
“有敌袭击,然而敌人已逃脱。”林枫溪回答道。
“敌人为邪修?”那壮硕大汉问道。
林枫溪摇头否定,“不知……刚才那人可能是偷听我们对话,但根据其下毒的程度看,即便是非邪修,恐怕也是灰修。”
“灰修”是指邪正兼修的修士,被称为修仙界中的流浪者,因为他们几乎什么都学,有什么学什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类灰修常在正邪两道之间游走,从不主动帮助任何一方,只在乎谁给的利益足够多。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是些乡野的散修。”
“不!恐怕对方就是邪修!”那名御兽女子斩钉截铁道:“我的睛目雀可以透过表层,看透部分真实,刚才你们打斗滴落了几滴血……”
“这么腐臭的鲜血,绝对是个资深邪修,是个人人诛之的魔头!”女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是发现猎物的猎鹰,寒芒骤显。
其中高瘦男子问道:“这里虽然已经不是我方大本营,但也不应该如此之快的遇到邪修,恐怕……”
“他们已经提前埋伏在附近了……”
林枫溪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随即大手一挥对众人说道:“即刻返程!回去报告军队!”
这次倒是没有任何人反对,哪怕是那些看林枫溪不顺眼的那几人,毕竟这可是大事,在场的人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众人即刻返回,最近的传送阵就在不远处,依照修行者的速度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
半个时辰后,林枫溪等人刚来到传送阵附近,瞥见那法阵,金辉闪烁,在暗夜森林中愈显神秘。
林枫溪目睹此景,神情一变,立即指挥队伍就地立停:“停!”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到达?怎的耽搁于此?”壮汉质疑。
“我们离去时,特意在法阵周围做了伪装,原以为那处本该是一块巨石,却不知为何……”林枫溪低语。
“布局虽已消失,但法阵却如旧完好……”高瘦修士轻启薄唇,淡淡述说。
御兽女子目光如刃:“再加上若有似无的腐臭味……”
“莫非……”
“快走!”
轰——!!!
几乎是下一刻丛林中便响起了回荡山谷的巨响,无数鸟雀纷飞,迅速逃离浓烟飘起的地方。
火光熊熊燃烧,橙红的光芒掩盖了法阵的光辉,也点亮了黑暗的森林。
………
幽静的坚石堡垒,岩石构成之高塔安静地伫立在夜空之中,曾经这座高塔并不存在,仅仅是为了战争而生。
在未来它也不复存在,以后战争不会一直存在,但会重建……
这高塔便是存在于此刻这个维度的事物,他就静静伫立在军队的大本营中,像是所有修士行为的道标。
因为七座高塔中的最高那一座,象征着天底下的修道魁首,他被誉为天下第一修士,是神明之下的至高——时祈年。
“宗主,探云行走陆拾贰到柒拾壹号队伍皆已撤退,均为遭受敌方埋伏。”一名侍奉的弟子说道。
“宗主,此次探云行走共计死亡人数二十一人,受伤人数三十二人,其中有部分传送阵遭到篡改,至少六队人失踪……”
时祈年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摆手示意几人退下,直到房间内没有人后,才长长地叹息一声。
虽说探云行走并非是主力部队,本质上只是为侦查而生,但是却有十几支队伍惨遭埋伏,甚至连传送阵的法阵也遭到篡改。
要知道除了阵修外,想要篡改法阵,除非是有修改阵法的公式流出,但是这套传送阵又是正道门派专门设计出来的法阵,一般阵修想要破解……
——难!
更何况每个法阵基本上都有术法伪装,要想识破伪装,要么十分熟悉伪装,要么已然知道位置。
很明显这边出了内鬼,但是对方的战术又让时祈年看不透,一般来说这么明显的作战方式:
“就好像在告诉你,你们那边有内鬼。”
而且对方只是篡改传送阵的传送位置,只是让传送阵的通道相互紊乱,而且根据报告,那些邪修最多也只是在传送阵附近布置陷阱。
而且大多数修士都是被那陷阱所伤,而能跟邪修交上手的,基本没有……倒不如说是对方直接撤退了。
如果对方真有篡改传送阵的手段,那大可直接绘制出一个巨型传送阵,将全部兵力集中传送在我方大本营……
如果是现代打仗有这样的手法,那恐怕胜利已是探囊取物般简单,但可惜,在有一名大乘期修士坐镇的大本营中,集中兵力进攻,不过就是给对方一举歼灭的机会罢了。
所以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结合之前的所作所为,对方的意图似乎……只是单纯的骚扰?
“嗯~看起来邪修那边很嚣张呀。”一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时祈年倒也不意外,倒不如说是早就知道了,淡淡问道:“所以呢?”
“你不是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吗?”蒋湛不以为意道,从一旁的挡风屏里走出,手中还拿着一个果子。
蒋湛指着对方的眉心,一字一顿道:“单纯为了,嘲,讽,你呀!”
听闻时祈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看不出,而是魔尊的做法实在令他感到费解。
“难道他就这么肯定能打赢我吗?”
“这我就不知道咯~”蒋湛耸了耸肩,将手中的果子一口吞下,向外走去还不忘回头留下一句话:
“能不能,行不行,从来就你看得最清楚……”
随后空旷的房间内再次寂静下来,只留下一句话在时祈年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好似在沉思,又似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