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屋内再次变的寂静,墨婷萱呆呆看着屋顶上的房梁,虽说已经醒了,但伤势依旧还在,刚才因为注意力被转移了,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浑身难受。
如果说正常人出车祸住院是浑身酸痛,那墨婷萱这股疼痛就是附着在骨头上,就像有细小的虫子在啃着自己的骨头,刀子挑着经脉,又痒又疼,连带着肌肉的酸胀感,令人难以忍受。
“阿墨?你醒了吗?”墨婷萱出声询问。
沉默片刻后墨婷萱的再次张开:“刚醒……”
“身上好难受,帮我分担下……”墨婷萱说道。
“行……”
这可能就是双魂一体的好处,一具身体的感官与痛觉,甚至灵魂上的攻击,都可以共享,分担。
对于感官方面一些人会比较注意视觉,一些人会比较注意听觉,就像一个人在专注盯着某样东西看,因为注意力的集中,对于听觉感觉其他方面会随之下降,但对于墨婷萱而言,却可以一人专注于视觉,一人专注于听觉,完全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甚至一些痛觉可以两人分担,特别是灵魂上的攻击,之前黄相致的震魂吼就是由墨婷萱抵挡了全部伤害,而阿墨则完全没事。
有着阿墨的分担,原本的痛觉也随之减轻些,随即再次沉默,阿墨询问道:“我们赢了吗?”
“裴夏没输……”墨婷萱回道。
“哦……”又是一阵沉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好?”
墨婷萱想了想:“这可能得问大师兄……”
“有些无聊……”
“不能修炼吗?”
“现在伤的太重了,如果修炼容易走火入魔。”阿墨淡淡回道,阿墨只是有时比较狠一点,但绝对不是傻。
稍等片刻再次开口:“我有点好奇你们那个时代的曲子会是什么样的?”
墨婷萱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阿墨这个武痴居然会对这方面感兴趣,说道:“不过我这边会比较习惯叫曲子为歌,我唱给你听?”
“好……” 阿墨点点头,主要还是太无聊了,有总比没有强,一时间阿墨有些庆幸有墨婷萱在了,以前受伤时可闷得慌,现在至少能聊聊天。
墨婷萱红唇缓缓开合,柔美空灵的嗓音响起,哪怕经过几天的昏迷,因为阿墨这身体资质条件较好,歌声倒也是极为优美。
“Dormi Card Columbula~”
(安然入睡吧~我的小白鸽)
"O Columbula mea~"
(我亲爱的小白鸽)
"Senti ad fenestram~"
(我倚在窗边)
"Adsint somnians flora~"
(沉浸在梦中的那片葳蕤花丛)
"o cara filia luna~"
(亲爱的月之少女)
"Ne veram ambulo~"
(我不愿面对现实)
"vivo te tam~"
(我因你而存在)
"Nec ea cum est sua amans~"
(即使她如纳西索斯一般,爱上自己的倒影)
"Tam pia bona~"
(如此虔诚,如此美好)
"Somnians a luna~"
(沉浸在明月之梦中)
“你唱的是什么?好像不是中原语吧?”阿墨询问道,虽然歌词给人高洁与空灵之感,但听不懂依旧是硬伤。
墨婷萱止住歌声,回答道:“这算是外语,嗯……你可以理解为安里娜那边差不多的语言。”
“你那个时代的歌都是这样的?”
“其实也有中文的歌。”墨婷萱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
“那便换一下吧。”
墨婷萱再次开口: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
带点童谣的歌曲响起,语调轻快,不由得让人陷入回忆,回忆到往昔的时刻,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依稀记得橙黄的夕阳,天边染红的火烧云……
以及……那温暖的手掌,记忆中那女子的背影越发清晰,女子一只手牵着一名女孩,另一边牵着较小的男孩,女子缓缓回头,夕阳的光芒让阿墨看不清她的面容。
女子唇瓣微微开合,如沐春风般模糊的声音响起,隐隐幻听似的回荡在耳畔,她说:“快快长大呀!小婷萱~”
顿时回忆戛然而止,墨婷萱的歌声也停了下来,虽然墨婷萱看不到此时身体的表情,但因为一体双魂的共享性,她也清晰感受到阿墨此时的情绪。
那是什么感觉?墨婷萱也说不清,令人感到迷惘,但却很温暖,就像春天的露水,顺着叶片滴落在脸颊旁,湿润了雪白的绷带,应该是因为水中带有盐吧?浸润的绷带触碰到伤口有些许疼痛……
等等………哪来的水?而且为什么是盐水?
墨婷萱回过神来便发现阿墨的面庞已被泪水浸湿,不知何时她已在无声的哭泣,见此赶忙顶着那哭泣的面庞询问:
“怎么了?突然哭了?”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阿墨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我……想起以前的事了……”
…………
罗天大醮夺魁比试现场
其中最大的一号比武场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架势似乎关系不和,而观众席上的修士也是比前几场多得多,几乎座无虚席,吵吵嚷嚷的人群无一不是在讨论赛事的问题,毕竟这一场便要夺魁的。
高台上的七把高背椅也被坐满了,七大宗主全员到场,这一场便是要决定这一届的魁首,一时间都有些严肃,除了某位背靠椅背,将一本书盖在脸上的一位宗主。
这次的魁首只在南华宗和赤泉门两者之间,倒是与其他宗门关系不大。
眼见都各就各位,吉时也将至,时祁年才缓缓起身,这次不再是由弟子担任的裁判,而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时祁年。
正欲开口,突然一位弟子突然上前来,来到高台之上,神色匆忙双手间捧着一块石头,还不等其开口,一股魔气率先被七人察觉。
“宗主!急报——!”
顷刻间六道恐怖的气息倾泻而出,席卷整个比试场,宛如突然爆发无形的洪水猛兽,哪怕在百里外都能清晰感受到比试场的危险,更别说在其中心了。
正常情况下一位修士大能释放的气息足以压着普通修士抬不起头,但这是整整六道,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所有修士都在一时间趴在了地上。
仅有些带有法宝或者有长辈的修士才稍微好受些,但也仅仅只是不会趴在地上而已,一时间所有人仅仅是因为六人的一念之间便如同蝼蚁般匍匐在地,甚至修为稍微低微的已经口吐鲜血昏迷在地。
某位面盖书本的宗主缓缓抬,将书稍微挪开一点,露出眼睛瞟了一眼那弟子,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喃喃道: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