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夜澜最后拦了一辆马车，掏钱让车夫把这些货物送到它们的主人手里，在车夫迷惑的目光中，他又加了一个金魂币。

“瞧您客气的，”车夫爽朗大笑，几乎把车顶上的雪都震了下来，“不是钱的事啊，咱就是在这歇一会暖和一下，为人民服务，这收钱不太那个了吗？”

他在离夜澜笑眯眯的注视下把钱珍而重之地收进口袋里，然后兴高采烈地跨上马背，扬尘而去了。

那个小姑娘没法跟货物一起被送走，最后跟着离夜澜他们到了陈家，陈殷难得配合他，只说是一起来参加生日派对的同学，陈肆也没有多问。在他看来，妹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梁蘅生命中有决定意义的一天，用俗套的说法，那是她人生的分水岭。她吃了很多从来没吃过的东西，在客房的大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穿的是佣人买来的新衣服。

多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一样。

但她是一个煞风景的人，她和她的家庭一样，都不允许她沉溺在美好的事物中，哪怕不是梦，也要让自己摆脱这一切以实现“清醒”。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离夜澜走进来，提出了一个让她震撼不已的建议，他想资助她，全盘承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你需要我做什么？”梁蘅反问。

那一瞬间离夜澜犹豫了，他原本和陈肆商量的是，他们现在资助这个女孩子，等她的修为达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为陈家所用，首先自然是保护陈殷，最好她能闯出一番事业来，让陈家的势力也翻个几番。

他的话颇具说服力，相关人员的调查也证明梁蘅有这个培养价值，于是陈肆就同意了。

梁蘅的自立从那天在大雪中的相遇就可见一斑，离夜澜也料到她会想到这件事要有代价，甚至觉得即使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也不会伤她的心，可那一刻他犹豫了。

他想，如果他也有这么一个家庭，如果没有陈肆把他算作陈家的一份子，他又会怎么样。

于是他避开了梁蘅沉静的眸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需要你做什么。还记得那个被抹了满脸奶油的大哥哥吗，是他决定资助你的。他是个好人，好人是不需要你做什么的。”

“那你呢？”

离夜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转身出去了。

这件事的后续毫无新意，无非是梁蘅摆脱了工读生的身份，住进了更好的宿舍，修炼的时间也更长了。学院里都传她中了大奖，但这种消息一两个月过去也就淡了，她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后来也没人再注意她了。

离夜澜到学校看陈殷的时候也会顺便来看看她，梁蘅极度自律，不吃零食不喝饮料也没有爱好，离夜澜都不知道给她带什么好。

他把这件事给陈殷讲，多少也带点“劝学”的意思，陈大小姐自然不屑一顾，说我看她这样离疯也不远了。离夜澜却说，她应该早就疯了，可惜的是她还要这么疯着过好多好多年。

这个悬浮的哲学话题很快结束，离夜澜放下他给陈殷带的东西，回到中级魂师学院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