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的焦虑与担忧夏予欢都知道,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穿过雪女如瀑的冰蓝色长发,动作轻柔,无声安抚。
她太了解雪女了,她不仅仅是在担忧王秋儿的情况,更是一种对“既定命运”被打破后的警惕,她同样是改变命运轨迹的人,自然会关注其他改变命运轨迹之人。
王秋儿没有献祭,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至少对王秋儿自己而言,她终于从那段被他人记忆裹挟的虚假情感中挣脱,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属于帝皇瑞兽的骄傲与自由。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不爱的人燃尽一切的悲剧血包,她活了下来。
可活着,从来都不是终点。
根植隐藏在王秋儿灵魂深处的,属于唐舞桐的一丝神识依旧在,没有献祭作为契机,那缕神识便失去了融入唐舞桐本体的契机,只能继续蛰伏在王秋儿的灵魂深处,像一根扎在血肉里的刺,不致命,但却暗藏危机。
某位神王的布局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王秋儿最终依旧走向原命运轨迹的路,证明命运根本无法被改变,同样挣脱命运,未来也许同样会违背她意愿的走向那样恶心的命运,雪女就会因此认命吗?
并不会,雪女只要一想到那所谓的剧情原著里,她成为那人的魂灵,被利用被囚禁被抹去自己的意志,最终成为那样陌生的样子,便愤怒的想要撕碎那所谓的命运之子。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危险。但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

夏予欢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正被谁注视着。

在魂兽的世界里,弱小是原罪,而拥有宝物却不受掌控,则是取死之道。
王秋儿身上背负着整个星斗大森林的完整气运,又摆脱了神王的操控,她本身就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棋局的力量。
一个有自我意志的瑞兽,远比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祭品,更让掌控者寝食难安。
神王高居云端,俯瞰众生如蝼蚁,可当他发现蝼蚁竟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甚至试图走出他划定的轨迹时,那份属于“神”的从容便会碎裂,露出底下比魂兽更原始、更狰狞的占有欲与控制欲。
夏予欢将雪女揽得更紧了些。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融成一片。
我们改变不了神王的野心。

夏予欢的声音在雪女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但我们可以让秋儿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在对抗整个棋局。

雪女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夏予欢的眉眼,也映着窗外那片被灯光与星光共同笼罩的夜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夏予欢的肩窝,像是在确认身边人真实存在着,她的命运并未走向那令人作呕的剧情。
她活着,本身就是对“定数”最有力的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