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欢已经离开,雪女还坐在椅子上,披风裹得很整齐,夏予欢临走前整理过的每一个褶皱都没有散,她的手搁在膝盖上,落在方才夏予欢额头抵过的那一处。披
风的布料厚实,早该隔断了所有温度,但她总觉得那一小片地方和别处不同。
但她不太确定那是什么。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很短,雪女对时间的感知从来都不太准确。
夏予欢出来时,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头发半干,有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脸侧蜿蜒向下,划过松垮的领口。
她走到椅子旁边,没说话,弯腰把那条盖在雪女腿上的披风又抽走了。
雪女这次没有皱眉,她只是看着夏予欢把那件披风叠了两折,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朝她伸出手。
不是握手的姿势,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雪女看着那只手。
夏予欢的手,指节分明,骨感。
走吧,

夏予欢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到床上去睡。

雪女没有把手给她。
她扶着椅子的扶手自己站起来,动作很慢,披风被抽走之后身上只剩那件单薄的衣物,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填补空缺,但她站得很稳。
夏予欢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收回去的时候指尖蜷了一下,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雪女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不是因为冷,她只是忽然觉得,似乎过于忽视了夏予欢。
但其实,她只是忽然有些不敢落下视线。
她的目光扫过那微敞开的领口,眼神竟带上了些许闪躲。
雪女脸上并无异样,但她微顿的步伐,夏予欢却像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含义,顺着雪女给的台阶,随棍而上。
她没有再试图将选择权交到雪女手中,而是干脆的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
经过一步步试探底线,夏予欢清楚雪女并不排斥这种程度的触碰,但她依旧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尊重对方的意愿。
此刻得到了暗示,夏予欢干脆拦腰抱起雪女走进雪女的房间。
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了,夏予欢自然不会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独守空房了。
到床边的时候,夏予欢精神力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动作很轻柔的将雪女放下,雪女坐在床沿。
床铺是软的,被褥是昨天刚换过的,有皂角的气味,还有一点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夏予欢身上的气息。
不是香料,不是皂角,是某种独属于夏予欢身上的,让人感觉温暖安心的气味。
雪女坐了一会儿,没有躺下去。
夏予欢就站在她身边,不催,不问,呼吸放得很轻。

过来。
雪女忽然说,看着她。
那个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雪女看人的时候总是隔着一层什么,像是隔了冰看水,什么都看得见,但什么都不碰到。
此刻那层东西薄了一些,薄到夏予欢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动。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高,语调不扬,但夏予欢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她动作熟练的蹲下趴伏在雪女膝头,抬眼看她,乖顺无害,全然的依赖与信任,那个眼神太软了,软到雪女不敢触及。
下意识的撤了下放置在身侧的手,却意外触碰到一抹温暖。
她的手指很凉,夏予欢的手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下意识反手握了上去,不是因为被吓到,是因为那个温度太熟悉了,熟悉到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