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几步的夏予欢没想到雪女会回头等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她注意到雪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什么都没说,却在她靠近后才继续往前走。
夏予欢低头笑了笑。
这人啊。
明明七十万年都独来独往惯了,明明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偏偏会在这种小事上露出一点端倪——等她一下,确认她跟上了,再继续走。
像是极北之地深处那些冰缝里偶尔透出的幽蓝光芒,稀薄,微弱,但确实存在。
等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雪女没说话,也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溪流往上走,身后那两道窥探的目光时隐时现,始终没有放弃。
走了大约三里,溪流转了个弯,山坡上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几丛灌木半遮半掩,如果不是刻意来找,很容易错过。
夏予欢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回头冲雪女扬了扬下巴。
进去?

雪女看着她,忽然伸手。
夏予欢愣了一下,就见雪女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点,一股凉意渗入皮肤,随即消失。

半个时辰。
雪女说。

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夏予欢低头看了看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雪女留了一道气息在她身上。
不是不放心她,是对方关心她的一种表现。
行。

夏予欢笑了笑,背后用来营造采集气氛的背篓收进空间,接着往洞里走。
那你在这儿等着,看那两个人敢不敢跟进来。

雪女没应声,在她身后站定,目光落在洞口,也落在来时的路上。
夏予欢走进黑暗里。
洞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矿石特有的腥味,能够夜视的夏予欢看着洞壁上斑驳的人工开凿痕迹,觉得极为的熟悉与亲切。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留意身后的动静。
走了大概二十丈,洞口的光已经看不见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进来了。
夏予欢勾了勾嘴角,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人跟得小心翼翼,脚步声压得很低,偶尔有细碎的说话声飘过来,听不清说什么,大概是人去哪了之类的话。
夏予欢故意放慢脚步,佯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又走了十几丈,前面出现一个岔洞。
她选了左边那条,走进去几步,隐匿在黑暗之中。
黑暗铺天盖地压下来。
是真的黑,没有一丝光,只有远处那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人呢?

那边,她的气息不远。

分开找?

你傻啊,分开找死?一起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魂导灯的光从岔洞口扫进来,晃了晃,照向洞深处。

那边好像有东西——
两个人往深处走去,声音渐渐远了。
夏予欢悄无声息地退出岔洞,往来路走。
快到洞口的时候,她看见了光。
不是魂导灯的光,是阳光,还有一个人影站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一头洁白的长发垂在身后,像是镀了一层淡金色。
雪女没有进来。
她就站在洞口,站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等着,等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