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三十八）

夏予欢凝视着那悬浮的光图，大脑飞速运转。

她从随身的肩箱中取出魂导绘图板，指尖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快速滑动，记录下雪女勾勒的每一个节点。

夏予欢如果这样调整。

夏予欢在绘图板上添了几笔。

夏予欢可以引入‘动态相位补偿阵’，用北斗第七星——瑶光的星力波动作为参考基准。

雪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微微颔首。

冰天雪女可行。但瑶光的数据需要重新校准，上个月的观测记录有0.05弧秒的偏差。

夏予欢明天日落前可以完成。

夏予欢已经调出存储在绘图板中的观测日志。

夏予欢误差来自云层折射，我已经做了修正模型。

两人的对话在星光下流畅地交织，术语、公式、参数如呼吸般自然。

这是一种只属于她们的默契——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不需要强调逻辑链条，只需一个关键词，对方就能接续完整的思路。

山风渐起，吹散了流星雨最后的余晖。

恒温绒毯的魂导丝线正以最大功率运转，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温度平衡。

冰天雪女你刚才说。

雪女忽然打破技术讨论的节奏，声音比山风更轻。

冰天雪女我的未来比他的存在更重要。

夏予欢手中的绘图板停顿了一瞬，若非清楚雪女的为人，她定会以为对方在调侃自己。

夏予欢是。

她回答得同样简洁。

冰天雪女为什么？

雪女没有看她，依旧仰望着星空，仿佛只是在询问某个天文学问题。

冰天雪女根据你的‘剧情记忆’，霍雨浩将是这个时代的中心，与他接触，获取他的信任，本应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夏予欢沉默了片刻。

她收起绘图板，将目光投向远方明都稀疏的灯火。

夏予欢因为我见过‘故事’的结局。

她轻声说。

夏予欢所谓的主角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强大的主角的傀儡罢了。

夏予欢我见过主角们如何拯救世界，也见过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那些代价里，包括无数像你一样本应有自己道路的存在，被卷入命运的漩涡，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却不再是完整独立的自己。

雪女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两枚寒星。

冰天雪女你认为我会被卷入？

夏予欢我不知道。

夏予欢坦诚道。

夏予欢但我不能赌。你的智慧、你的实力，这些不该只是某个宏大叙事中的注脚。你值得拥有自己的故事，哪怕它永远不会被记载在任何‘剧情’里。

山风卷起雪女披散的冰蓝色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夏予欢的脸颊，带着霜雪的气息。

冰天雪女人类总是执着于‘意义’。

雪女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疏离感。

冰天雪女冰雪存在，不为意义；星辰运转，不为意义。你们却总想为一切赋予故事。

夏予欢或许吧。

夏予欢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

夏予欢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记录——不是作为故事，而是作为事实。

夏予欢你的研究、你的发现、你创造出的每一个魂导回路，都会有人记得，它们曾存在过。

雪女没有立即回应。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几点残余的霜寒星尘从水晶瓶中飘出，在她的控制下缓缓旋转，排列成微缩的北斗七星。

冰天雪女在极北之地的传说中，天生地养自然孕育的魂兽是冰天之中孕育的雪女。

她忽然说起看似无关的事。

冰天雪女我没有名字。

夏予欢屏住呼吸。

冰天雪女天地孕育，风雪塑形。‘雪女’只是外界对我的称呼，但如果你想要记录—

雪女继续说，目光落在旋转的星尘上。

她停顿，星尘在掌心骤然一亮。

冰天雪女那么从今夜起，我的研究、我的造物、我在这世间留下的一切痕迹，署名都将由你来决定。

冰天雪女你为我赐名吧。

这句话落在耳中，夏予欢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命名——这是一种承认，一种交付，一种比任何契约都更郑重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