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悠悠转醒的时候,两人已经被转移到主程序区。
嘉德罗斯重伤昏迷,整个凹凸星又进入了休眠状态,根本没法救他。
安禾爬起来,抬手捂住嘉德罗斯流血的伤口。
蓝色的光芒围绕着两人,看起来似梦似幻。
嘉德罗斯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止住。
可是安禾自己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安禾努力睁开眼睛,迟钝的握住嘉德罗斯的手,感觉到传过来的体温,才放下心,一头栽倒在嘉德罗斯旁边。
待安禾的意识重新恢复,无尽的疲倦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真的好累啊,好想好好睡一觉。
可无论怎样,她也不能在这里睡过去,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安禾从黑暗里挣扎出来,又是另一片黑暗。
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嘉德罗斯怀里,这次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得更近一点,就一点点。
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已经被涂上去疗伤药,只不过作用效果甚微。
伤口还痛吗?


早好了。
安禾知道嘉德罗斯没事,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就自己从嘉德罗斯怀里爬起来。
安禾感觉真的好累,连坐着都有些困难,只能躺在地上。
嘉德罗斯就坐在她身边,两个人都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没说话。

小家伙,过来。
安禾其实不想动,但还是爬起来和雷德站到一边去。
安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配合他站远点。
到底要说什么?跑这么远。


小家伙,你喜欢老大不是在开玩笑吧?
像在开玩笑吗?我明明很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
嗯

但是别让嘉嘉知道。

安禾摸了摸自己绑着绑带的肚子,哑然失笑。
无论他怎么看待,隐瞒都是最好的结果。


那你为什么要承认?
为什么?

安禾也问,雷德没回答她,她也没回答雷德,仰头看着还在打的创世神和伊莱恩。
眼泪在她眼泪打转,这次却迟迟未落。
为什么呢?
是啊,都要死了,为什么要承认呢?
不应该将这份心意带进坟墓吗?
她为什么要承认呢?
她苦笑,感觉自己很矛盾。她希望嘉德罗斯记得她的心意,又希望他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这次大赛的战斗中,但是目前,创世神和伊莱恩的战斗他根本无法参与,那就不会死,那她到底为什么而死呢?
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死。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安禾没有回答雷德的问题,应该她回答不了。

怎么了?

我感觉越到后面,安禾的情绪就越是明显,她以前的情绪总是藏起来,现在总是突然就哭。

她说她会死,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可能会让她死去,那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蒙特祖玛看着躲远处坐着的安禾,莫名生出一种心疼来。
安禾喜欢嘉德罗斯这件事,蒙特祖玛其实一早就发现了。
就算安禾隐藏得挺好,但是她看向嘉德罗斯的那些眼神,她都看见了。

雷德,他们都说安禾像个凡人,我从前只觉得她不像其他天使那样高高在上,现在看来,她确实很像凡人。

她不怕死,又最怕死。

她是那种会为了世人义无反顾选择牺牲的天使,所以她不会怕死去;而害怕死去的那一部分,大概就是源自于对嘉德罗斯大人的喜欢了。

老大喜欢她吗?
雷德看向蒙特祖玛。
雷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是他喜欢的女孩确实变得不太一样了。
蒙特祖玛没说话,对于嘉德罗斯,她从来不会妄加揣测。
雷德却觉得,安禾应该会希望嘉德罗斯不喜欢她的概率多一点。
她大概只希望嘉德罗斯做自己的太阳,永远向前,永远快乐。
随着醒来的人越来越多,凹凸星直接五米开外漆黑一片,紧张的气氛还是笼罩着所有人。
因为创世神和伊莱恩的战斗,波及越来越远。
两人的元力不停的交织在一起,擦出白皙的火花。
这不知何时笼罩整个凹凸星的黑暗让他们不能再干涉两人的战斗。
这份黑暗,无法驱散,像梦魇一般,夺走世界所有的光亮。
创世神和伊莱恩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能看到的除了穿透黑暗的光,天空和大地都变得浑浊。

这是什么东西?搞得我什么也看不见!

佩利,别乱碰。
帕洛斯一说,佩利就没动了,卡米尔却伸手碰了一下。

我说卡米尔……

是元力,但是有些不一样。

我也没有见过这种元力。
雷狮的落雷声音很响,但是这黑紫色的元力无法驱散。

元力都无法驱散。

这元力如果再继续扩散,影响的地方会越来越……
紫堂真的话还没说完,空中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狂风,那些黑紫色的元力都像水波纹一样荡得一浪高过一浪,天空有一道金色的光突破黑暗照下来。
能够为世界带来光明,片刻之后黑暗又一次蔓延开,那道光却越来越弱。

别动。

做什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元力模糊了视线,不要轻举妄动。

我只是去找人,让开。

找那个呆子吗?
所有人似乎都没想到凯莉会突然说话,再加上之前她问安禾的问题,这气氛就变得十分怪异。

虫子,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在说什么?

嘉德罗斯还没回话,佩利就先激动的跑过去。

哇,你会发光唉,可真亮啊!
嘉德罗斯转过身,看着安禾。
她确实在发光,依旧是令人熟悉的水蓝色光芒。
太黑了,就用元力驱散一下。

佩利的元力颜色没有我的明显,但应该也挺亮的。


那还真不会。

安禾,目前只有你可以驱散这个元力。
艾比说着释放她的元力,但是她的四周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我?

安禾听完直接愣在原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有我吗?

安禾说完,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掉。
原来……

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