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睡着了也是可以醒过来的。
派厄斯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分身吗?
安禾那自然不是,身体还在睡,意识确实醒了。
派厄斯醒来就是为了和这群凡人混在一起?
安禾没有回答派厄斯的问题,只是眉间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什么。随后安禾抬起头,目光直直对上派厄斯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严肃而认真。
安禾那场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派厄斯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像是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根许久未动的弦,但那失神只持续了片刻,很快恢复,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派厄斯我没在场,被那家伙关在漂流星,等我出来,仗打完了人也死光了。
安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派厄斯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身份,同为原初天使的身份。
安禾我沉睡的这些年,真相早就被掩埋,我什么也查不到。
安禾我查不到任何关于那场大战的情况,不知道天使们去了哪里,创世神去了哪里。
安禾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好像忽然之间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派厄斯我被关着,你被封印。
派厄斯我从漂流星出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原初天使没剩几个,创世神不知所踪。
安禾那你怎么会和七神使在一起?
派厄斯我被关在漂流星,力量神使找到我并放了我,还给了力天使的名头。
安禾所以,你现在按照力量神使的命令行动吗?
派厄斯勉强算是吧。
安禾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那笑容轻得像终于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很久的石头。
安禾如果我说话惹你生气了,你会打死我吗?
派厄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散漫又危险。
派厄斯那得看,你说了什么。
安禾我是说如果,如果创世神还活着……
派厄斯听到安禾的话,没等她说完,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缓缓地扭过头,眨了一下眼睛,低眉看着安禾。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
派厄斯那就撕碎他!
安禾为什么?
派厄斯为什么?
派厄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得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笑声在空旷的原力池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刺耳。
派厄斯因为他发动战争,害死了所有同伴,包括他自己。
派厄斯他把我关起来,最后就只剩我一个。
安禾或许,是你误会他了。
安禾说话的同时,轻轻抬起手,指尖流出蓝色的光芒,向四周缓缓散开。像夏夜里那些忽明忽暗的萤火,温柔而静谧,光芒落在派尔斯肩头,又悄悄滑落,无声无息。
这些蓝色的光芒恰好抚平了派厄斯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暴走的元力。他周身的波动渐渐平息下来,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躁动的脉络。派厄斯垂下眼,看着那些光点在指尖明灭。
派厄斯哦?这才是你的元力技能吗?
安禾是的,在他去参加战斗之前,交给我的新元力。
安禾他并非有意发动这场战争,当时伊莱恩吸收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力量暴走,要把整个世界归零,全部毁掉。他没有选择,他只能选择打下这场战争,保住这个世界。
派厄斯那他们就应该被牺牲吗?
安禾那就要全部牺牲吗?
派厄斯抬手唤出元力武器,直直架在安禾的脖子上,贴着她的皮肤,只需要再进一寸,就能划破血肉。安禾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躲。
派厄斯保住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里有那些被碾碎的原初天使的位置吗?有圣殿骑士团的骑士的位置吗?
派厄斯扯出一个极冷的笑,看着安禾的眼神也不再平静。
派厄斯我看你是睡了太久,忘记了战场上的血是什么味道。创世神选择了这个世界,却牺牲了他们。他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答案,而我们是他随手扔掉的筹码!
安禾看着派厄斯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禾我没有忘记战场上的血。但如果当时创世神退缩了,现在连让你愤怒的这个世界都不会存在。他们是牺牲了,但不是无意义的弃子!
安禾你可以恨他选择了牺牲,但别否定天使和骑士用命换来的东西。他们守护的是生命,不是某个神的意志,你把自己困在仇恨里,才是真的辜负了他们。
派厄斯爆发出狂笑,笑声里却全是冰碴子,他猛地用长枪将安禾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派厄斯守护生命?安禾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一个替抛弃我们的神舔鞋的蠢货!
他俯下身,猩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安禾的眼睛,声音压的极低,却充满暴戾。
派厄斯艾蒂要是听见你这话,只会觉得恶心!她拼死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给创世神的大义当传话筒!他要的是我们活着!而不是你现在嘴里的这套狗屁意义!
派克斯冷着眼将长枪抽回,安禾的胸口瞬间炸开一片血花。她失去支撑力,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心口处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她咬着牙想要撑起身体,手臂却一软,又跌了回去。
派厄斯滚!别再用你那套自欺欺人的废话来脏我的耳朵。
安禾再无任何力气,她本就重伤在身,派厄斯是存心要她滚回本体里去。她索性翻了个身,仰面躺平。血还在流,但她已经懒得去捂了。
安禾他们曾经为了守护而战,不是为了仇恨而战。你可以一直活在过去,但我必须守着这个他们用命换来的世界,哪怕他早已面目全非。
安禾而且谁告诉你艾蒂和埃尔死在了双神之战的战场上了?
派厄斯的长枪又一次抵在了安禾的喉咽,眼神里满是杀意。
派厄斯你再说一遍?
安禾埃尔在战后被黑暗力量感染堕为恶魔。七神使却对外宣称他战士。他们诱导艾蒂去清缴恶魔,让他们在玳瑁星相遇,让他们自相残杀。
安禾艾蒂又怎么可能对埃尔动手。
安禾他们就启动黎明裁决,将艾蒂和埃尔以及整个玳瑁星一同抹杀。你拫创世神背叛我们,但现在七神使在做什么?他们用谎言和算计,把我们的同伴变成彼此厮杀的工具。
安禾我没有替任何人辩解。创世神的牺牲让我们痛苦,但七神使的伪善正在创造更多的艾蒂和埃尔,我不能束手旁观。
派厄斯你被封印在凹凸大赛,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安禾你忘了我原来的元力技能了吗?我在被封印之前就已经凝练了无数分身,她们在凹凸世界不同的地方漫游。每一个分身死亡后,记忆都会同步到本体,而其中一个就在玳瑁星。
安禾而且,我在大赛中,感应到过艾蒂和埃尔的元力……
安禾的话还没有说完,派厄斯便闪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摁在岩壁上。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愤怒和不敢置信而剧烈收缩,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派厄斯你应该最清楚惹怒我的后果。
安禾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从骨头缝里往外转钻,几乎要将她撕碎。派厄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松开手,任由她摔在地上。
安禾如果……你想要知道……就……保护……参赛……者……
安禾眼中的色彩渐渐褪去,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走了灵魂,瞳孔变得空洞而黯淡。片刻之后,就连她的身体也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的飘散在空中,如果不是地上的血迹证明过她的存在,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