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阵风刚巧跑来,像听人指挥一般卷起落叶泼在南枝身上。

喂!

这风儿倒是淘气得紧,定是知道小姐喜欢枫叶,和小姐玩闹呢!
南枝正不甘心地要继续与枫叶缠斗,却突然发觉身后来了一个人。

谁想偷袭我?

你干嘛?
南枝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楼墨言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情。

原…原来是兄长啊。兄长也想来数落叶吗?

不是。
楼墨言从背后拿出一个小木盒——就是南枝用来装送他的礼物的木盒——也是楼墨言几年前用来装送给南枝的玉佩的木盒。

你还挺会礼尚往来的。

这不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盒子嘛……再说废物循环利用爱护环境,人人有责呀!
南枝调皮地笑了笑,把木盒又朝楼墨言的方向推。
楼墨言似乎是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却又突然回过头来说:

下次送礼可以藏得再深些。傻南枝。

???

这是…反话吗?
这一日,府中灯灭得很晚。
翌日,又迎来了南枝的生辰。

小姐,九岁生辰快乐!这个头饰送您!
这是一条链式发饰,金色的细链两端各有一只金色小蝴蝶展翅欲飞,华丽的同时不失少女的灵动之美。

可爱!我现在就要戴上!
梳洗更衣后,戴上小蝴蝶,南枝怀着少有的极好心情出了房间背诗,却见一个下人突然拿着一个小木盒向她走来。

(那位哥哥不是楼墨言的随身侍卫吗?)侍卫哥哥找我?

小姐,少主让我把这个给你。

谢谢!
又是这个熟悉的木盒,不过里面装着的东西已不是熟悉的玉佩了。
这是一支枫红色的发簪。

这发簪一看就很适合小姐!少主真有心啊。

…对啊,回头兄长的生辰我也要再多费点心思才是。
南枝拿着那支发簪,若有所思——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支发簪。

(回头还得找楼墨言细问一番这暗器的用法。真是的,送这么个危险玩意儿也不配个说明书。)
毕竟是生辰,南枝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她记得昨日小七说他今日要偷偷去自家私塾蹭课,无法,只能她自己去玩儿了。

小姐想去哪里玩呢?

好久没去吃酥酪了,我们去东边巷子里那家吧!
可正准备动身之际,却有一位下人急匆匆找了来。

小姐!有您的信!

信?这个时候会是谁的呢?
南枝拆开一看,却是谢家主。

…谢老板也是拖得够久的,我都快忘记这档子事儿了。
无心苑终于准备好召开新品会了,依照约定向南枝发来了邀请。

那小姐,还去吃酥酪吗?

吃!吃完再走!
东边巷子里的酥酪店人气不算高,因此每次来总有空位。南枝总觉得,游戏中公主的好感剧情里请世郡吃的酥酪就是这一家店的。
或许,这家店以后打出的广告牌就会变了。

嗷呜!
冰凉的酥酪与果酱的酸甜混合在一起,像是装载着最美好的梦境的风铃。
吃完酥酪后,南枝嘱咐楼府下人记得和楼墨言说一声自己去苍阳的事,就带着晓棠出发了。

晓棠,到了那儿你记得去试几件,喜欢哪件我给你买!

诶?!
晓棠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语,登时瞪大了双眼。

不用了小姐!我一介草民,哪有福气穿昔日苍阳织造局的衣服呀!
谁料晓棠话音刚落,南枝就伸手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怎么就没有福气了?不许这么看低自己!我们家晓棠生得多标致啊,若是好好打扮一番,肯定不输任何一个人!还有——
南枝前半句还带点儿戏笑的意味,此刻却是只剩下严肃了——但这种严肃并不让人想要避而远之,反而叫人不禁洗耳恭听,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人可没有三六九等,都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只是在社会上的分工不同罢了!你在楼府照顾我,薛姨为大家备膳,首辅大人处理政务,本质上并无不同。

都是劳动者便不分贵贱,人人平等,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姐。
南枝不清楚晓棠到底听懂了没有。而且,其实她的这一段话也不完全正确——大部分的王公贵族们,如何能算得上伟大的劳动者呢?
晓棠时常被南枝类似的话语惊到。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在哪儿,她都没有听过这些话,与小姐共读的书中也没有读到过。有时候晓棠觉得所有人都像在一个笼子里,不过有些人是自始至终被锁在此处的囚民,有些人则是逃出后折返回来拯救大家的圣贤。
自己是囚民,小姐是圣贤。人或许还是有三六九等的吧。

(不对!晓棠,小姐说没有那便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