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思悦走到套房内的另一间卧室门口,抬手向房门敲去,她的手刚一碰到房门,本是虚掩的门就自动打开了一条大缝隙。
不愧是她的宝贝,还真是冰雪聪明,猜到她会来,专门给她留了门。
岑思悦因吴嘉怡这一举动,心情不由变得格外的愉悦,她快步走到卧室的大床边,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无助蜷缩在大床上的吴嘉怡,她立刻踢掉脚上的棉拖,急不可耐的跳上床,欺身贴向吴嘉怡的后背。
岑思悦“宝贝,过几天我教你练练枪法!”
岑思悦撩起吴嘉怡散落在耳旁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她如玉的耳垂。
岑思悦以岑氏集团可以帮助凌氏企业度过这次财政危机作为交换条件逼迫凌家向绫绫施压,最终绫绫领着戴人皮面具的她去了警局档案室以她吴嘉怡特案组组长的名义调取2.26一案相关资料并将其销毁,再让她背上为了掩盖自己和贩毒集团私下有往来的内幕而将绫绫和懿依灭口的罪名,使她彻底沦为人人所唾弃的黑警,逼得她在走投无路时主动来找她。岑思悦,你所做的一切是征服欲在作祟还是只想单纯的弥补孩童时期的缺憾?或者两者都是?
岑思悦亲密的依偎让吴嘉怡心中对她的厌恶感愈扩愈大,她僵直着背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用力推开了她。
吴嘉怡“滚!”
吴嘉怡不再刻意将自己的愤怒藏起,她朝她大声吼道。她看见岑思悦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喜悦,像是一种野兽享受着猎物在自己爪下挣扎的惬意。而这一点足够让她明了岑思悦此刻已经被扭曲而极端的征服欲所主导着。
吴珈怡攥紧双手,任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掌中。
吴嘉怡“滚开!”
不够!还不够!宝贝!岑思悦感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同时在兴奋的叫嚣着,她翻起身将吴嘉怡抱入怀中。
岑思悦“不,宝贝,我来看你只是因为担心你第一次杀人ren会感到害怕。宝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杀ren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害怕,我只是捡起石头就那么砸了一下,岑玥就捂着额头噗通掉进江里了,她扑腾着没几下就沉了……沉得可快了……”
吴嘉怡“你说什么!!!”
如果原先是她故意发怒测试岑思悦,那么此刻得知岑玥的死是岑思悦所为,此时的吴嘉怡已经完全被周身涌起的滔天怒火所侵袭,她一度以为岑玥是失足落水,她幼时最好的玩伴那小小的身躯随着江水不断的漂流,直到被缠在下游江中捕虾的网中,她永远也无法忘掉全身没有一块完好被泡得发白发胀的岑玥被小心翼翼的装入裹尸袋中,孤零零的躺在担架上被抬走时的场景……
吴嘉怡突然失去理智,她愤恨的用力掐住岑思悦的脖子。
吴嘉怡“把你的命还给阿玥!!!”
岑思悦“咳,……宝,贝,咳,你别忘了,刚刚……你,把,把那个叫蒋懿依,的小法医,杀死了……”
感到呼吸愈来愈困难的岑思悦伸手扒住吴嘉怡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艰难的吐话。
蒋懿依的名字犹如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浓黑的云层将她一瞬间击穿,一丝理智趁机游回她的脑中。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面容转瞬染上了茫然,她惊愕的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掌,喃喃自语:
吴嘉怡“懿依……懿依,我杀了她!!我亲手杀了她!!!“
被她掐得面红耳赤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岑思悦看着瘫坐在一旁的吴嘉怡,不禁扬起灿笑。
岑思悦“是的,宝贝,就在我进来看你之前,我接到了消息,那小法医没有救过来!”
吴嘉怡“不!你骗我!我明明打偏了的!!!”
吴嘉怡痛苦的嘶喊!
哦,原来是故意打偏的!吴嘉怡的话激起了岑思悦的不满,她伸手捏住吴嘉怡的下颚,逼着她直视自己。
岑思悦“砰,多美秒动听的声音!宝贝,你忘了吗?即使你没打在她的心脏上,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掉!她!死!了!!!”
岑思悦如鬼魅般阴阳怪气的话语直接将吴嘉怡逼到了奔溃的边缘,她仿佛看到了许普诺斯伸出巨掌爱怜的拥住她的灵魂,与我一起沉沦吧,宝贝,黑暗中最美的一切,它都将会属于你!
岑思悦“宝贝啊,你看看你的衣服上还有她的血呢!”
吴嘉怡愕然的顺着岑思悦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自己黑色上衣的腹部位置凝着一朵朵喷溅的血迹,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商家特意弄的创意暗梅点点。
吴嘉怡失了魂般翻下大床跌跌撞撞跑进淋浴室,她颤抖着把洗手池,双人大浴缸和淋浴花洒头的开关全部打开,她一边揉搓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
吴嘉怡“我洗掉,我洗掉,她就不会死了,洗掉……”
吴嘉怡“为什么洗不掉!!!洗不掉……!!!”
吴嘉怡慌张无措的拉扯着身上的衣裳,她跑到已经装满过半水的双人浴缸前,刚抬脚一跨,整个人就狼狈的摔了进去。
吴嘉怡“懿依,阿玥,你们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我找不到……懿依,阿玥,我求求你们,快出来好不好!!!……”
吴嘉怡跪在浴缸中,白皙的双手在浴缸里到处乱摸翻找,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地滑落……
岑思悦看着折腾了许久的吴嘉怡突然闭上了双眼,仰面躺入水中。她歇斯底里的崩溃后突然的安静反而让她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她迅速爬进了浴缸里,将她捞了起来。
岑思悦“宝贝!你醒醒!”
岑思悦见到眼前神情呆滞的吴嘉怡,她开始有点后悔了,她不该把她逼得太紧,一心想要立刻拥有她的她忘记吴嘉怡曾在幼时目睹岑玥被捞起后患上了创伤后应激精神障碍,她以为她随着双亲迁居到F省榕城后,她这个病早就治好了,原来一直都没好过,只是被她自己强制压制着而已。
岑思悦“对不起,宝贝,是我错了,我是阿悦!”
岑思悦爱怜的吻带着歉意落在吴嘉怡的额前,她的鼻尖,她的唇上。
她用力咬破了她的唇,一股血腥味顿时充斥在两人的口腔中。
岑思悦吃痛的退离她的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朝她浅笑着的吴嘉怡。
吴嘉怡“阿玥,我下次少做一题,让你考得比我好,你不要生气咬我了好不好?”
岑思悦“宝贝?”
吴嘉怡“阿玥,你刚才咬得我太难受了,我推你你又不松开,所以我才咬回去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阿玥?她把她幻想成了岑玥?
吴嘉怡见岑思悦没有回答她,便拉了拉她的手。
吴嘉怡“我把我所有的糖果都给你,阿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真把她当成了幼时的岑玥!
这个认知让岑思悦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她气恼的起身爬出浴缸,忿忿离开吴嘉怡所住的卧房。
魔鬼之神许普诺斯已经向她抛出了不容许她拒绝的橄榄枝,她唯有顺着枝丫逆行而上,才有机会将玛菲斯被斩断的手掌接上,让许普诺斯重新在黑暗中沉睡,终有一天,她吴嘉怡会亲手将岑思悦绳之以法。
吴嘉怡在岑思悦用力甩上她这间卧室的房门时,眸中霎时恢复了一片清明。
吴嘉怡“岑思悦,做一个失败的胜利者,这种滋味特别吧,特别不好受吧!”
两天后,鹭大附属第一医院,606病房。
蒋懿依一手捂着左下胸肋骨位置,一手扶着病床床沿来回踱步。
炎倾霂“欸,懿依,你赶紧多躺躺!”
刚打了壶开水进来病房的炎倾霂见状急忙喊道。
其实,蒋懿依很想叹气的,奈何她左下胸的一根肋骨骨折了,只要一咳嗽、深呼吸甚至叹气都会隐隐作痛。
蒋懿依“我没事,倾霂姐。”
炎倾霂“没事也得给我躺着!”
炎倾霂放下热水壶,走过来搀扶住蒋懿依,将她强制挪到病床上。
蒋懿依“……”
炎倾霂“老大要是知道了,准会打你小屁股一顿!”
炎倾霂揶揄道,语气却没有以往的轻快。
那日,吴嘉怡和火弢分别后,她通过火弢给的那支手机与他联络,让他在蒋懿依的手机上安装定位,并让他帮她去弄一大袋新鲜的猪血,还要他从警局里借一件防弹衣给蒋懿依穿,直到蒋懿依在海边中枪,特案组几人才知道原来吴嘉怡从绫绫出事后就猜到蒋懿依也会被灭口,所以,她才选择自己亲自动手向蒋懿依开枪。
蒋懿依那天中枪时虽是穿了防弹衣还塞了一包猪血,但因为距离太近冲击力过大形成的撞击还是造成了她的肋骨骨折。
蒋懿依“姐姐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过她自己。”
蒋懿依低垂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在自己掌心上。
姐姐,我们这一别,你生死难测,不知道何时才会再次相见,你,有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