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少年沉默半晌,呼出一口气,“大概吧,何念啊…”他扶着额头,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白洛站在他的身后,从改变力量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何念了。
“你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白洛只能暂时把打开何念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的念头暂时收一收,毕竟事已至此,也该到了计划接头的时候。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他灵魂破碎的程度比我们想的要高。”迟述回答道,完全不理睬一旁的曲墨和荌遐快被吓死了的表情。
“你们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白洛干脆转过去,不去看何念现在的样子。
“我…大概,在白萧大哥离开后吧。”何念将白绫重新缠上,“不过老师可能要更久一些。这个身体,其实算是计划之外的,我没有想到,卫影军会直接打起我和阿黎的注意。”
“…所以,你用怀予的身份杀死了何念,按卫影军的规矩,你不仅可以降低卫影军对你的怀疑,还可以继续能有机会接触到卫影军的高层机密。”
“古利瓦与提瓦特相隔已久,而提瓦特又与其他的世界隔离,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早早注定。”
“老师破掉星运的代价,是生命对吗?”白洛攥紧拳头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三人,“星运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指向了死亡,你们选择我,只是因为我可以坚持到最后,还为此将万叶拉入了局中。”
“你倒是不必为那小子担心,他不是什么善茬。你们在提瓦特的那些经历我大概知道一些,需要我在帮你一一列举吗?”何念直接略过了第一个问题,他们有些东西,他们都明白,真相,只会更残酷。
“当然不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遗忘。”何念扶着头,“不然,为什么,会有凡的存在。”何念拍了拍白洛的肩膀,“我该走了,我们不能待在一起太久,时机成熟,我会回来。迟述,曲墨,走了。”
——
“师傅!您在吗?”
“怎么了阿洛?”凡转过身,看到脸色不太好的白洛,“去哪了?还受伤了?是卫影军吗?”
白洛摇摇头,“师傅,如果老师被遗忘痕迹彻底被抹除时,您会怎么办?”
凡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会代替他,包括他的曾经。有关契的一切都会被凡替代。”
“不,”白洛抬头看着他,“如果您变成了老师,那谁还会记得您?被遗忘的人到底是谁?”
“……”凡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洛的头,这些东西,他当然也明白,但他就是因此而存在。“放心,我会记得。”
“但我不会记得,”白洛抿着唇,“神眷大人有三位亲传弟子,但凡只有一位。”
凡沉默着,是啊,他只有白洛一个徒弟,他存在在这个世界只有十年,在这天才云集的神韵天成,更多的人,包括几个神使只是表面恭敬。
只有白洛,始终将他当做师长看待。
他轻轻捧着白洛的脸,“别怕阿洛,很多时候,记忆可能会骗人,但是,习惯不会。”
“你是我养大的花朵,你的身上总会有我的影子,独一无二的影子。就像本体和何念那孩子一样。”
白洛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银镯。
兄长的死,让他用两年的时间{摒弃}掉了感情,但接二连三的变故又开始强迫他被开闸的洪水淹没。
闸门一旦打开,就难以重新关上,只能等待着里面的水慢慢流干。
“外面好像出事了。”凡抖了抖耳朵,“好像是审判部…”
白洛几乎是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审判部那几个刺头给忘了。
“师傅,我得去处理一下,先失陪了。”
“好好好~”凡轻轻的笑着,“注意安全喔。”
——
审判部的动乱比演义中的来得更早一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清风,什么情况?”白洛几乎是出了门就直达审判部,就算心里明知道星运注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他还是想尽可能地保下雯笛。
只要在这里保的下午雯笛,就意味着星运不是无法改变的,这样,契就不会离开,凡,就不会被遗忘了。
清风脚边躺着几个普通的审判部弟子,解文泽半跪在他面前,右手捂着左臂,血从指缝间流出,雯笛拿着武器站在清风身边,看起来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这件事的策划者理论上是解文泽,但现在看来,他已经失去造次的资本了。谳客固然不弱,但清风作为正经的武神使,撂倒他还是轻而易举的。
“解文泽,敢在审判部弄出那么大动静,怎么,想要去地牢重新深造了?”白洛缓步走过去,他不敢完全大意,上次不仅被这小子气了个半死,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但如果照演绎中的说法,他的背后指使者绝对不是卫影军。
解文泽好歹是能排上为此的谳客,卫影军根本还不至于唬住他。白家当年被暴露了最关键的禁制,都是卫影军连主将带副将损失了一多半才毁灭。
天城的家族,都不是卫影军可以轻松完全撼动的。
“白洛啊…”看到白洛,解文泽竟然突然低低的笑出声来,“来不及的。”
“你这疯子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清风刀尖指着解文泽的喉咙,转头看着雯笛,“你该清理……”
“雯笛,老大,小心。”清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反应试图用风挡住攻击。
白洛也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一只手拉过雯笛,一剑向身后砍去。
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清风也不敢掉以轻心,用刀柄敲晕了解文泽把他踢到了自己和白洛中间。
白洛沉默着,他自认为这个人并没有消失,但气息他却捕捉不到。
“二位?”雯笛弱弱地出声,试图彰显自己存在。神族在天城之上不以文武区分,她还年幼,能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单纯地是因为契怕审判部脱离掌控。
嗯,像现在这样。
“抱歉雯笛小姐,方才失礼了。”白洛赶忙松开雯笛。他现在只能进行一些口头道歉。于情于理,对方并不会轻易放过雯笛,毕竟,解文泽只是一枚随时丢弃的棋子。
但是…
“额!”就分神只一点功夫,不知是什么东西就什么直直穿透了白洛的心脏。
然后嵌进了白洛身前的荌遐的肩膀。
剧痛几乎将白洛撕裂,神力的保护机制又一次出现,但白洛已经顾不上疼痛,低头检查起雯笛的伤势。
“欧阳千原?”清风将两人护在身后,但眼前的人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洛已经没有精力管偷袭的人是谁了,他疼的意识模糊,攻击上附着的力量几乎瞬间就融入了血液。
“喂!”清风刚回头看了眼白洛和雯笛,下一秒,眼前的欧阳千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