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海边,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似是给这片海和岸边都披上了一层金纱
海浪不断翻涌着,浪花起来一朵又消下去一朵
多到数不清的尖耸怪石胡乱竖立,若是有人走过,只怕一不小心就会刮个口子出来
在一块高大的怪石旁,忽地站着一个人
谁也不知她是何时出现的,又为何站在那里
那女子的身形单薄,一身宽大的浅蓝外衣罩住她,反而更显出几分脆弱
长至腰间的乌发胡乱飞舞,苍白修长的手紧紧抓住身旁坚硬冰冷的岩石,青筋清晰可见
那女子满脸的汗,胸口不断起伏,秀眉紧紧皱着
忽地,天边霎时闪过一道惊雷!
单薄的身影随着惊雷的动静狠狠一颤,她猛地闭上眼,一滴汗流下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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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
撷云坊
五月初五,撷云坊闭门
冬拾雪打着一把青蓝色的伞,伞面用金线勾出几朵荼靡,她独身一人,从东街慢慢走到了北街
一路上,行人渐渐增多,商贩的呼喊不绝于耳,街道两旁新添了许多小摊,各种器物琳琅满目,一派繁荣之象,和东街的寂寥对比鲜明
倒也正常,天都的东西南北四街,东街乃达官贵人居住之地,自然不可能出现热闹之象,若是哪家办宴,倒还能闹上半日,与之对比鲜明的,便是西北两街,乃平民商贾聚集之地,少不了尘世烟火,西街专供达官贵人购买游玩,反而少了市井的生气,一片肃穆
天都近日多雨,方才停了半个时辰,便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
金线勾出的荼靡晕开在雨中,又慢慢聚拢,冬拾雪一身浅蓝色衣衫,颜色鲜亮,因今日是出来游玩之故,衣袖宽大,裙摆更是仿若一朵聚拢的花,轻轻一转或可开出绝世芳华,与这处处暗色的北街格格不入 ,一路上视线都如影随形,令人烦不胜烦
“啪嗒”
伞被收起,荼靡缓缓隐匿,冬拾雪坐下来,轻声开口
冬拾雪素面一碗,多谢
“唉!好嘞!”摊主朗声应下
雨多,人便生惰,面摊的生意也下滑不少,比上月的少了一半
不少桌子都空着,在冬拾雪后方,坐着一粉衣娇俏的女子,五月,春时,根本不必再穿冬衣,她却依旧一身毛茸茸的袄子,外配一件宽大缝毛的外衣,颇为怪异
冬拾雪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嘴角勾了勾
“给,您的素面好了。”
一碗素面摆在面前的桌上,冬拾雪朝着摊主点了下头
冬拾雪多谢
“不谢,若有事再喊我。”
“踏,踏,踏”
声音朝着冬拾雪来时,她下意识抬头一瞧
也是位女子,群青色的衣裳,上头绣着花纹,冬拾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撷云坊的衣裳
她的头发不像冬拾雪长长披散,只用一根发簪挽起了些,反而是仿若灯笼,一节一节用玉环扣住,精致地多
见东拾雪抬头看了,那女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冬拾雪亦向着她点点头
女子脚步似乎踉跄了一步,向着她后方去了,在粉衣女子面前坐下
接着,后方传来说话声
一问一答,一试探一回避,还有些意趣
不过,与她无关
吃下最后一口面,冬拾雪拿起伞,走到锅前将面前放下,摊主爽朗地朝她笑了笑
“回见。”
冬拾雪回见
这下子雨又停了,在天都生活那么多年,她依旧不懂这春时的雨
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低语,冬拾雪往一旁让了路,马蹄声却如突下的骤雨般忽现
冬拾雪一抬头,就看见道路尽头一对穿着黑衣劲装的人疾驰而来
这架势,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