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还有上礼拜,"许青梧越想越气,"模拟谈判,他把黄凯和许文婷那组拆了又合、合了又拆,光主谈人选就换了三次。全组跟着他人仰马翻。结果你猜怎么着?谈判桌上,许文婷一句'违约金您可以拿,拿完您的材料款找谁要去',直接拿下第一。事后庆功,他说早看出来许文婷稳,前三次换人是在试她的抗压。"
"试出来了?"
"试出来了啊!可那三天全组鸡飞狗跳!"许青梧一摊手,"你说这人,明明心里有谱,就是不说,非要折腾。"
"那是教学。"纪云舒翻着底稿,"直接给答案,学生只记得答案。折腾一遍,记得的是方法。"
"纪云舒。"许青梧慢慢坐直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对事不对人?"
"……"
"你又不认识他!"许青梧指着她,像抓住了什么惊天把柄,"你一次都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单纯脾气差?"
来了。纪云舒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底稿:"你讲了半个月了。骂哭实习生然后留下讲一小时的人,叫脾气差?这叫严。你天天跟我直播,我还能总结不出来?"
"……也是。"许青梧的气焰蔫了,重新瘫回沙发里,"你说他这种人,累不累啊。对实习生严,对自己更严。我听摄像说,他每天早上七点到所里,先把实习生的东西看一遍,再干自己的活。"
"他乐意。"
"啊?"
"我是说,"纪云舒把"他上辈子就这样"咽回去,换了句人话,"这种人是自己选的。乐在其中,你别替他累。"
许青梧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对。"
过了一会儿,她又弹起来:"不对!你怎么又帮他说话?"
"我陈述事实。"
"你俩一个单位的吧?审计版任为!"
纪云舒懒得理她,把底稿翻得哗哗响。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许青梧今天的吐槽,信息量巨大。课题复盘、"看上去正确的废话"、留堂一小时。这些是正片不会播或者只会剪三十秒的东西,在她室友嘴里,是带温度带毛边的全本。
追正片是观众的快乐。听许青梧吐槽,是会员的快乐。
----------------------
晚上,工作群里周保代发了统稿意见,密密麻麻四十一条,每条都咬文嚼字。
最后一条是:"回复里所有'基本完成'一律改成'已完成'或写明完成时间。'基本'这种词,是给审核员留话柄。我们做投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给别人留想象的空间。"
纪云舒看着这条,想起白天许青梧那句"你俩一个单位的吧"。
她回了个"收到",顺手截了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同行相见,惺惺相惜。抠字眼的人,跟抠字眼的人,天生一伙。
周一去律所开三方会,纪云舒背了个大帆布包。
那天的会开了两个小时,过的是问询回复里三个扯皮的问题。1
好虐啊,我要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