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白日危局

天光刚撕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库房里还浸着整夜未散的阴冷潮气。

门外零星丧尸的拖沓脚步声没走远，偶尔撞一下铁门，闷响沉沉砸在众人心尖上。

小男孩缩在奶奶怀里不敢睁眼，林朵朵靠在墙角，一夜紧绷没松过神，指尖还死死攥着那截木棍，眼底布满红血丝。

苏念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先把所有人聚拢到库房最内侧死角，接着开始规整物资。

两包半压缩饼干、四瓶矿泉水、剩余半包碘伏纱布，外加一把水果刀、一把剪刀、几根废铁丝和扳手。

东西不多，省着用才能撑到转移。

她拆开干净布条，仔细给老奶奶测了测脉搏——

虚弱、心慌，还受了寒，再耽搁下去很容易发烧倒下。

末世里一场小病就能要命，这让她更坚定去疾控中心的念头。

“你们在这儿别动，捂住口鼻别出声，我去窗边看外面路况。”

苏念踩上堆叠的旧木箱，凑近生锈铁条缝隙往外窥望。

清晨的街巷一片死寂狼藉，路灯歪斜倒地，路边车辆烧得只剩黑壳，地面干涸血迹斑驳刺眼。

白天丧尸动作比夜里迟缓几分，但零散游荡的更多，三三两两晃在路口，鼻尖不停嗅着空气里的活人气。

更远处高楼墙面上，隐约沾着细碎发亮的星屑灰粒，是昨夜陨星砸落留下的痕迹，风一吹就飘，沾在哪，哪就容易滋生异变。

原来病毒不止是人传人，星屑粉尘才是根源。

心头猛地一沉，刚想跳下木箱，身后忽然传来细碎呜咽——

小男孩忍不住哭出了声，音量不大，却在寂静清晨格外刺耳。

下一秒！

库房门外立刻响起密集急促的嗬嗬声，好几只丧尸被哭声引过来，疯狂撞门扒拉钢架，老旧铁门震颤得快要脱焊，抵门的木箱跟着剧烈打滑！

“不好！捂住他嘴！快！”苏念回身低吼。

林朵朵反应极快，立刻扑过去按住小男孩肩膀，用袖口轻轻捂住他嘴巴，眼神慌却手稳，死死压着哭声不外泄。

奶奶浑身发抖，拼尽全力搂着孙子，浑浊眼里全是后怕。

撞门声越来越猛，钢架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门缝已经裂开细缝，腥臭风直往里灌。

苏念攥紧水果刀，又抓起扳手抵在门栓侧边咬牙顶住，余光飞快扫过库房后方——

那里还有一个被帆布盖住的通风小口，尺寸狭窄，朝外连通后山矮坡，杂草丛生隐蔽性极强，是眼下唯一退路。

“撑住片刻！门快扛不住了！”

苏念低吼着。

朽木摩擦的刺耳声响炸开，抵门的木箱猛地歪斜塌陷，灰黑色的腐臭腥风顺着门缝疯狂倒灌进来，那只探进来的丧尸枯手五指曲张，发黑的指甲不停在空中抓挠，只差半步就能扒到屋内的人。

门外聚集的丧尸越来越多，嗬嗬的嘶吼混着沉重撞门声，震得整扇铁门摇摇欲坠，铁锈簌簌往下剥落。

“快！立刻走！”苏念咬牙用肩膀死死顶住晃动的门体，一手握紧扳手死死卡紧门栓缝隙，额角青筋绷起，嘶吼着催促众人。

林朵朵吓得脸色惨白，却半点不敢慌乱，一只手紧紧捂住小男孩的嘴，另一只手搀扶着浑身发软的老奶奶，跌跌撞撞冲向后方被帆布盖住的通风小口。

她一把扯开厚重帆布，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窄小的洞口堪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外面就是杂草丛生的后山矮坡，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老奶奶护着孙儿，手脚并用先往洞口挪，年迈的身子抖得厉害，眼神却死死攥着求生的执念。

小男孩被捂住嘴巴，眼泪大颗滚落，硬生生把哭声憋在喉咙里，小手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角，不敢乱动分毫。

身后铁门又是一声巨震，门轴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更多丧尸手臂顺着缝隙往里伸，胡乱挥舞抓探。

苏念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臂酸痛得发麻，只能拼命借力硬扛，余光死死盯着三人的动作，生怕慢上一瞬，全员都要葬身在此。

“出去后贴着矮坡杂草走，别露头！等我跟上就往山林深处绕！避开大路直奔疾控中心！”她压低嗓子嘶吼叮嘱。

话音未落，厚重木箱彻底滑脱倒地，铁门瞬间被撞开一道大口子，几只丧尸脑袋挤着往里探，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屋内活人的气息。

苏念不再犹豫，猛地松手抽身，转身几步冲刺冲到通风口，侧身往里钻的瞬间，身后嘶吼声近在咫尺，腥臭气息几乎贴上后背。

她手脚并用翻出洞口，落地立刻拽过旁边堆积的碎石枯枝，胡乱封堵洞口遮挡痕迹，反手一把拉起等候在旁的三人，压低身形猫进齐膝的野草深处。

晨光惨淡洒在荒芜坡地，风一吹，空气中悬浮的细碎星屑微微发亮，随风飘落在草丛枝叶上。

苏念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护住口鼻，拽着众人弯腰狂奔——

原来这无处不在的星屑才是祸根，一旦沾染停留太久，谁都有可能异变。

身后库房方向的铁门轰然倒塌，成群丧尸涌入扑空，暴怒的嘶吼响彻清晨废墟，正循着气味朝后山快速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