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门口的康宁见春来回来后,心中一喜,问道:“嘱咐你的话可都说了?”
春来笑着点头:“放心,都按照你的安排说了。”
琳儿在一旁听得有些疑惑,用手语问道:“你说什么了?”
春来见状正想说什么,却被康宁一把拦下来,她一边拉着琳儿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就是不经意的提起你,让他们知道,我家三姐姐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可好让他上门来提亲呀。”
琳儿有些无奈地刮了下康宁的鼻子,她清楚得很,康宁说的这话没有多少是真,至少不是全部。
之后呢,康宁又带着琳儿出去买药材,当琳儿整理着药材时,康宁拿了台上好的澄泥砚来。
“三姐姐,你把这几行字刻在上面呗?”
琳儿看着桌上放着写着字的纸,用手语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康宁晃了晃手中的砚台,笑道:“当然是谢礼啊,客人送来珍贵的龙涎香想要串孔镶玉,结果我们出去买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幸好那杜郎君拾到归还,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正好可以借此理由给他送东西。”
琳儿看着纸上的诗,“春梅杂落雪,发树几花开,真须尽兴饮,仁里愿同来”。
随后抬眸看向康宁,眼底里满是无奈,打着手语说道:“客人送的龙涎香被他拾到,你还真是想得出来。”
康宁晃着砚台,笑得像只藏了蜜的小狐狸:“这叫顺水推舟嘛。那龙涎香本就是客人暂存的,咱们‘不小心’弄丢,他‘恰好’拾到,一来二去,不就有了往来的由头?再说这诗,‘仁里愿同来’,暗着盼他常来,既不唐突,又藏着心意,多妙。”
琳儿指尖点了点那句‘仁里愿同来’,眉梢微扬,用手语说道:“若是他察觉到,反倒不美。”
“察觉才好呢。”
康宁说着把手中的澄泥砚放在桌上,往琳儿面前推了推,笑道:“他若对姐姐无意,最多一笑置之;若是有意,定会明白这砚台里的意思。三姐姐的字那么好,刻在砚台上,他日日捧在手里研墨,可不就时时想着你。”
这话让琳儿耳根一热,忍不住抬手轻轻推了下康宁,用手语说她没个正形。
康宁被推的肩膀歪了一下,看着重新整理药材的琳儿,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三姐姐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姐姐不刻,可是心里还想着那柴安?”
琳儿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康宁,飞快地打着手语:“胡说什么呢。”
指尖因着几分着急,比划得比平常快了些,耳尖的红却像是浸了水的胭脂,晕染开来。
康宁见到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即便三姐姐心里一时半会忘不了那柴安,但肯定还是会往前看。所以这字……姐姐一定会刻的,对吧?”
琳儿被她说的没办法,将手从康宁手中抽出,用手语说道:“行,等会儿我整理完这点药材就刻,明天给你。”
……
琳儿整理完药材时,已近黄昏。她取了刻刀,就这蜡烛光坐在桌前,澄泥砚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黄。
她看着眼前的砚台愣了许久,忽得想起之前那枝梅枝,她看向自己妆台的盒子,起身走过去将那梅枝从盒子中取出。
琳儿的指尖抚过上面珠宝做的梅花,想起前一阵子,她让柴安去折梅枝时,两人都未想到,议亲后会变得物是人非。
柴安这几天做的事,她哪能看不出来对方的意图,他并不想让她嫁人。
想来也是,当时是她因为柴母刁难之事拒婚,他刚从洛阳折了这梅枝回来,不知缘由便得知此事。
他来找她询问缘由,她也一直未曾给他解释,柴安那么聪明,应当也猜到此事与自己娘亲有关。
烛火跳动,将琳儿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手里摩挲着那枝梅枝,冰凉的珠玉硌着指尖,倒比心里的滋味更分明些。
那时柴安捧着这枝梅回来,眉眼间还带着风尘,却笑得格外明亮:“三娘可是等着急了?”
琳儿指尖一顿,梅枝上的珠玉梅花在烛光下闪着冷光,映得她眼底也泛起一阵薄雾。
拒婚那日,她没敢看柴安的眼睛,只想着断得干脆,免得彼此煎熬。
可如今他这番折腾——加高围墙,锯树扰笛,处处透着不允许她与旁人亲近的执拗。
他是在怨她?还是……另有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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