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门前的石阶上全都是。苏婉卿披着披风，看着窗外的雪景，小声说道：“第十五天了。”已经被禁闭了这么久了啊，要不是自己天天数着，恐怕还不知道。苏婉卿搓了搓冰凉的手，招呼来冉竹，轻声说道：“九王爷那可有什么事？”无他，就是担心沈璟书发癫给沈陌判罪，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冉竹垂着头，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苏婉卿皱了皱眉，猜到一定有事发什么了，她安慰的拍了拍冉竹的手，说道：“没事，都告诉我。”冉竹抬头看着苏婉卿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皇上给九王爷赐了婚。”冉竹说完便立马低下了头，没敢再看苏婉卿了。感受到手上的重量消失，冉竹抬头就看见苏婉卿捂着胸口，眉毛紧紧皱着，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冉竹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背，着急的说道：“娘娘你怎么了##，奴婢现在去把太医请来。”说完，便打算跑，但是苏婉卿抓住了她的手腕，对上冉竹疑惑的眼睛，苏婉卿拍了拍胸口，说道：“不必了。皇上说了，不准让太医来华清宫。”她朝冉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仰着头问道：“什么时候成亲？”冉竹愣了一瞬，随后答道：“今日。”苏婉卿的手渐渐松了下来，眼睛渐渐红了，如果过几日成亲的话，她就去找沈璟书求情，让她出去，如果成功了，就把信给沈陌，她不想因为她而让南山和沈陌错过。苏婉卿吸了吸鼻子，简单的用帕子擦了擦眼睛，便朝门口走去，冉竹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娘娘，你要去哪？”苏婉卿头也没回，说道：“找沈璟书。”门刚打开，苏婉卿就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嘶……好痛。”苏婉卿后退半步，手轻轻揉着鼻子。抬眼看了一下撞她的人，错愕了一瞬，才轻声说道：“陛下？”沈璟书挑了挑眉，有些惊奇苏婉卿会叫他“陛下”，他还以为苏婉卿会直呼他大名呢。苏婉卿眯了眯眼，外面的太阳照到脸上让她有些不适应。沈璟书又变了好多，他穿着黑色大麾，腰间系着一个玉佩，只可惜这玉佩只有半个，有点眼熟，苏婉卿好像在顾菀菀那里见到过，他俩估计是一对的。苏婉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装饰，很朴素。沈璟书笑了笑，说道：“你换一件衣裳，我带你出去玩。”苏婉卿疑惑的看着沈璟书，对他说的话有点不相信。沈璟书转身走了，边走边说道：“我去外面等你，记得换快点。”，苏婉卿抿了抿唇，对冉竹说道：“换吧。”

苏婉卿换好衣服，就看见沈璟书在树下站着等她，披风上还有头上都沾了一。苏婉卿没有在看他，径直向门走去。沈璟书回过神时，苏婉卿已经在冉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了，他皱了皱眉，小声说了句：“走这么快干嘛。”便快步走向马车。

车内，两人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有点压抑。沈璟书盯了苏婉卿看了一会，才说道：“我刚刚等你那么久，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苏婉卿愣了一会，才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沈璟书的脸一下就黑了，对这个回答很生气，他烦躁的说道：“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你难道害怕我。”过了好久，苏婉卿也没说话，当沈璟书以为真是这样的时候，苏婉卿才小声说道：“我的声音难听。”车内又陷入了安静，只有鞭炮声穿进来。

“皇上到了。”侍卫说道，沈璟书牵起苏婉卿的手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喜字，苏婉卿转头看着沈璟书说道：“哪家小姐？”沈璟书抬头想了想，才说道：“太尉的二女儿江知许。”苏婉卿点了点头，手不由得攥紧了。沈陌去接新娘了，府内只有一些邀请来的官臣就是忙碌的仆人。苏婉卿一眼就看到了苏知意，她站在沈西洲旁边，表情不太好。苏婉卿嘴角弯了弯，刚想上前打招呼了，手却被紧紧的抓住，回头对上沈璟书的眼睛，可他却说：“你也不想让你姐担心你的嗓子吧。嗯？”苏婉卿咬了咬唇，疼痛让她清醒一瞬，才没有让她当众打沈璟书。

过了好一会，门口传来响声，新娘接来了，沈陌就牵着她的手，笑着应对人们的祝福。苏婉卿鼻子有些酸，抬手摸了摸眼睛，没有眼泪。今天的沈陌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与平常的素衣很不一样，没有平常的少年气了。如果多年后，苏婉卿回忆起那天，只会记得沈陌通红的眼睛。

拜完天地，沈陌就被一群人拉着喝酒。苏婉卿坐在位子上，远远的看着被人簇拥着的沈陌，喝很多酒的缘故，他的脸颊通红的，即使被灌酒还搁那傻傻的笑着。苏婉卿转过不去看了，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如果他娶的是南山，那她一定会很大声的祝福他们，可惜不是。过了好久，人群有人说“新郎官哭了，高兴的哭了啊！”又是一阵笑声，坐在苏婉卿旁边的沈璟书也笑了，他碰了碰苏婉卿的肩膀，笑着说：“你看沈陌多喜欢江小姐，都高兴的哭了。”苏婉卿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去看那边动静。

晚上，宾客们都走了。沈陌没有去房内，只是径直走向亭子那，坐在南山做过的位子上，趴在桌子上，冰凉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愣愣的看着雪，然后慢慢起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平铺在地上，再一点点的把雪放在帕子上。寻找沈陌的江知许和丫鬟，看见沈陌坐在那玩雪，笑着说道：“王爷今天真是喝醉了，坐在那玩雪。”说罢，就叫仆人把扶进房内。路过江知许时，沈陌盯着那张与南山眉眼相似的脸，与记忆中的脸渐渐重合，他傻傻的将手中的雪递到面前，笑着说道：“给你。”这一举动成功让人发笑，丫鬟再一次说道：“王爷真是喝醉了。”

只有沈陌知道他没喝醉，因为他记得南山说过，她的故乡常年风沙，她没有见过雪。

他也知道江知许她不是南山，她只是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