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征伐的旌旗高高竖起,”
“孩童才能在贫瘠的谷地中数着麦芽,”
“他手中的荆棘犁过荒野,”
“让北地绽放出了最美的白花。”
童谣清澈却动人,以孩童的纯真与美好,表达对君王的赞颂。
优美的童谣此时却如同最锋利的刀,不断凌迟着他的意识。
那空灵的童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质问:
“陛下,为什么?”
“为什么?”
烛月的左手放在胸口,纤细五指刺入胸膛,流出的鲜红血液闪烁着点点金光。
为什么。
他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用于缓解认知撕裂造成的剧烈痛苦,最后两道锁链就如巴巴托斯所说的那样,或许自己永远都不应该解开。
痛苦争夺着感知权,直至剧痛变作麻木,他隔着肋骨收回了触及心脏的手。
恐怖的治愈力让伤口快速愈合着,身体仍旧完好如初,但却已然百孔千疮。
“这是真相吗?”
没有回应。
烛月以几乎对峙的目光,凝望着祂。
祂的注视依旧牢牢锁定在烛月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满足。
祂的身周再次出现了波动。
熔金般的毁灭能量化作细微的丝线,试图解析他的构成,寻找能将[毁灭]铭刻进去的方法。
祂“看”到了永恒的沉寂,万物诞生之前的状态,一种连[毁灭]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原初混沌,这是一种与“毁灭”同级,甚至更为古老、更为基础的力量。
[他并非携带着焚世之火而来,他的到来如同寂静的渗透,他是吞噬光线的幽邃,他足以将存在的根基侵蚀,将星辰的联系掐断,留下一种绝对的“缺席”。]
[他是群星之暗影。]
[是宇宙结构缺失的那一部分。]
[无关爆炸与熔毁,而是以引力波撕裂、碾碎一切的绝对毁灭]
[绝对到战争的洪炉都无法使其蜕变,蜕变为祂的代行者——绝灭大君]
[他就像是一道无法被点燃的影子。]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能存在于星神层面的波动,在祂那亘古不变的漠然中产生。
那满负创口的神祇,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叹息声,没有空气的震动,是法则的低徊。
如同星系在热寂中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星空之内,无数正在燃烧的星骸瞬间凝固,象征毁灭的烈焰如同被冻结的火焰雕塑,随后悄然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叹息化作了实质的波纹,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遗憾。
烛月能感觉到整片星空的情绪的变化,正是源自于那唯一的,与他对视的身影。
祂也有无法改变的东西吗?即便是那样宏大的伟力。
星空如同熄灭了火光,星河永夜,群星寂灭。
祂的眼神是如此的悲悯,却又充满了淡漠。
烛月感知着周围的寒冷,直至那寒冷变得燥热起来。
[战争洪炉]的失败,意味着祂目光的收回,但祂此时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那不是针对失败行者的漠然与倦怠,而是一种被触动的好奇,乃至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战争熔炉]的反物质冲刷都无法将其扭曲,这本身就是一件独一无二的[瑰宝]
将他强行改造成传统的绝灭大君,不仅是徒劳,更是对这种独特本质的浪费与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