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路途的不断前行,周遭的环境开始剥离其理性的外衣。
脚下的路径不再是平坦的光桥,而是碎裂、扭曲,仿佛一片刚被冲击波洗礼过的星骸墓地。
燃烧的残骸无声地漂浮着,它们是昔日辉煌文明的墓碑,表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熔融状态,诉说着在绝对力量面前连悲鸣都无法留下的瞬间。
光线在这里被吞噬,又被扭曲地释放,投下漫长而狰狞的阴影,这些阴影仿佛拥有生命,如饥渴的触须,缠绕烛月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这永恒的沉寂。
路途如同没有终点,而烛月仍在不断的前行。
压力并非来自物理层面,更像是是一种直抵灵魂核心的“存在性压迫”。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诞生之初就被刻下了终末的倒计时,而此刻,所有倒计时的滴答声都在他的颅腔内响起,此起彼伏。
他并不反感这些如同暗影般袭来的哀恸悲诉,他们代表着无数文明留下的最后遗言。
隐约间,他甚至能听到卡杰罗斯[灭亡国]的灵魂在哀嚎,惨绝人寰的交响下,是他的子民最痛心的哭诉。
“王,让我们解脱吧。”
?!?!
烛月的步伐顿了一下,他仔细检索着脑海中的回声,他想要转过身来回望,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心底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回头,继续向前走下去。
走到时间开始流动,走到那空间开始坍塌,走到那片背景的“星空”,化为一片翻涌着暗金色的混沌,就像是足以覆盖整个宇宙的尚未凝固的疤痕。
疤痕…这场景他似乎曾经经历过,烛月曾见过真正的星空,那力量足以强大到让他险些迷失了自我。
他会走到尽头,再次直视那熔金流淌的神躯。
祂的身躯伟岸到超越了“大小”的定义,仿佛一个蜷缩的星系,又似一尊亘古便存在的泰坦神祇。
其肌肤,如果那能称之为肌肤的话,是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暗沉底色,上面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炽热如熔金般的裂痕。
这些裂痕,便是祂的“伤痕”,也是祂力量的源泉。每一道伤痕都在缓缓脉动,如同地下奔流的岩浆河,每一次搏动,都让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破碎声。
那神影淡淡的注视着他,似乎在低语。
[尔所建造的,终将倾颓。]
[尔所珍视的,终将腐坏。]
[尔所拥有的,终将归于尘埃。]
[文明的挣扎,生命的喧哗,不过是迈向终局前一段微不足道的杂音。]
[存在的本身,即是瑕疵。唯一的完美,便是那太初永恒的**。]
文明即是癌症。
暗金色试图将其吞噬,烛月的眼前开始模糊,幻觉占据了感官,他隐约间看见那个身影在向自己展开怀抱。
[毁灭掉一切吧,无论是来犯的敌人,还是卡杰罗斯本身。]
[这个宇宙将迎来第*次的末日,于虚假之天的预言中,“蛋壳”一但被打破,提瓦特只能迎来毁灭的结局。]
烛月的步伐没有停止,眼角黑焰掠起,蒸发掉躯体因直视负创神而产生的泪渍,他的动作并不像接受了馈赠的[投怀送抱],反而带着敌意与抗拒。
愈发前进,那份抗拒便更会强烈几分,直至周身锁链于祂“惊讶”的眼神中碎裂。
随着一股冰凉的触感如雪莲之息般在额头绽放,无息之种静谧的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于星空下揭开了被扭曲的记忆。
第一次深渊灾厄之前,卡杰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