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大殿点着烛火,被擦拭如镜的地板倒映着纸醉金迷。昏暗,神秘,又高贵。硬物撞击着地板,空灵的声音回响在死寂的大殿内。男孩一头金色长发倾泻而下,右眼澄澈如天空般的蓝色衬得左眼的赤红格外恐怖。
他的身高甚至还没有那些烛台高,眼里却充斥着本应属于他父辈的矜雅气息。墨蓝色的披风垫在金色的长发之下,随着发丝一同倾泻,掩盖了背部的狰狞。地面与四周的墙壁映照出千万个他,同样的高贵,清冷。
“吱呀——”
古朴,沉重,又显得繁复的木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奥尔维亚家族统一发放的,伴读服饰的男孩走了进来。两人一般年纪,可他却多了份低眉顺眼的卑微。
“泽安德少爷,凯特小姐来找您了。”男孩行了一个标准的仆礼,向前35度鞠躬丝毫不差,有些紧身的伴读服饰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型,个位数的年纪却已然有了30年老仆的低眉顺眼,一道木门隔开了二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相互窥探却不可触及。
泽安德转过身,如水面般的金发随着披风被扰动,漾起一层又一层淡淡的波纹。
“怎么?又换新伴读了?”大殿内昏暗摇曳的烛火,映出泽安德精致的五官,忧郁,高贵,仿若神明。
“丹尼尔又不称职了,”成熟,冷静又稚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男孩倚着木门的身体逐渐紧绷。这个主人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奇怪。“先叫丹尼尔带你下去学规矩,还有,以后若是这种女孩来找我,你直接拒绝就行。我还有事要做,希望你可以撑的久一点,我不喜欢几个月就要换一次伴读。”
“是。”伴读男孩回应的声音掺杂着木门关上的吱呀声成为了这场对话的结尾,大殿再次回归平静,就像一块卵石被掷入深潭,激起了几个波纹便再无声响,不曾残留一丝回音。
与此同时,这股声音也在绵延无尽头的黑暗长廊中响起,男孩依靠着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他恐惧他的主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怪癖,城堡内装修的诡异,更是因为他的脸。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木门像大殿墙壁上镶嵌的那些反光物体,印出了一张与泽安德相差无几的脸。
“除了左眼……”男孩的左手缓缓抚上左眼,泽安德如同动脉血的颜色的的左眼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后背衣衫中藏着的物体在疯狂的跳动,隐隐显出一只翅膀的轮廓。他好久没这么紧张了,离开了父亲之后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了。他一直藏的很好,藏着他背后奇怪的单只翅膀,也藏着他迷离的家世。
黑暗中徐徐走出一个人,头发与眼睛都是澄澈的天蓝色,像一个布娃娃,精致,美艳,却多了几分生气。
“我是泽安德少爷的贴身管家丹尼尔,”蓝色头发的男孩话语突然顿住,映着天空的双眸划过一丝惊疑。“泽安德少爷让我教你一些城堡内的规矩。”
“嗯,好的,请问怎么称呼?”男孩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将耳后的头发放下,遮盖住自己的脸。
“我记得,你是叫Ian,亦安,是吗?”丹尼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你可以叫我丹尼尔,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洛维拉管家。”
洛维拉?好像听父亲讲过这个姓氏。亦安不自觉地走了神,又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父亲的银白色长发。
“接下来学规矩。”
丹尼尔清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第一条,若有女子企图通过城堡内的下人向少爷示好,请回绝,若对方不肯罢休,请告知值班骑士。”第一条便让亦安清楚了刚才泽安德少爷为什么一眼就看出自己没有学过规矩。真是奇怪的家伙。依然想着,听着。
“第二条,不得随意打扰少爷,不到特定时段或者有少爷的命令,下人不得随意进出少爷的活动区域。”
“就这两条,请回吧,少爷需要休息。”
亦安愣住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丹尼尔已经湮灭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就……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