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抱着纯铜的小手炉,看着亭子外面的皑皑白雪,问道:“曹贵人聪明,但是太聪明的人总是自以为是的。妹妹提醒过她吗?”年世兰闻言,微微垂眸,仔细想了一会,才轻笑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曹贵人为什么会听妹妹的?”齐月宾偏头看一眼年世兰,语气依旧是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妹妹不想说便罢了,只是如今咱们住在宫里,太后虽然不能事事都插手,但是做的太过分,总归是不好。”
年世兰接住外面飘进来的一片雪花,笑道:“事儿也不是我做的,甄贵人和沈贵人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要是将来真的出了事情,也是夏常在自作自受。”齐月宾微微一笑:“是呀,后宫之中悬案本来就多,咱们才进宫几天呀,芳贵人就进了冷宫。只是人言可畏,就算是假的,将来人多了,传着传着也就变成真的了。”
年世兰转头,看一眼齐月宾,想了一会之后,语气颇为笃定的问道:“你知道芳贵人母子俱损的真相?”齐月宾摇摇头:“我不知道。”年世兰冷笑一声:“姐姐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能说吧?”年世兰缓缓走回到齐月宾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慢慢悠悠的开口问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姐姐其实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呢?是受人胁迫还是真的就是为了明哲保身?”
齐月宾并不在意年世兰的出言不逊:“我记得妹妹当年刚进王府的时候就问过这句话,妹妹这样聪明,难道这么多年真的不知道吗?”年世兰盯着远处已经结冰的湖水,不解的问道:“皇后和姐姐好像也并没有多么深的交情,纯元皇后在众人口中,又是十分贤良淑德的样子,我不明白这些年姐姐为什么一直装傻。”
齐月宾冷笑一声:“在宫中知道的太多不是件好事,当年的事情,只要稍微用心查一查就会知道很多疑点,只是皇上太后并不是很想知道真相而已,我知不知道也并不重要,妹妹又何必置身于漩涡之中呢?像以前安安稳稳的难道不好吗?”年世兰摇摇头:“姐姐以为现在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安稳吗?”
齐月宾转头看一眼年世兰,有些惊讶的问道:“你知道了什么?”年世兰轻轻抚摸着石桌上深浅不一的纹路,想了一会之后缓缓开口:“夏常在虽然蠢,但是也不至于蠢成这样目中无人,她的背后一定有人致使。至于是谁,一时之间还不能确定。”齐月宾想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头绪,索性就不想了,望着外面的雪,出了一回神:“无论是谁,和我们的关系都不大。”
自从下了第一场大雪之后,紫禁城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内务府派人将各宫的炭火分发下来,因为各宫份例的事情夏常在又不大不小的闹了几场,黄归全照例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年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