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点头,听见皇后说到柔嫔只是三阿哥的养母,不免又想起齐妃来,皇上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三阿哥是可怜,只是齐妃也太不争气了,当年竟然糊涂到去谋害皇嗣。

皇后整理好手中的春秋,将春秋放回了书架上,缓缓说道。

谁还没有糊涂的时候呢?再说齐妃做错了事情,已经得到了惩罚,这与三阿哥无关,皇上就算是再觉得齐妃不好,也不能过分冷落三阿哥,臣妾最近看三阿哥的功课长进了不少,皇上最近可有问过三阿哥的功课吗?
说到这里,皇帝脸上厌恶的神色明显少了不少,皇上拿起桌上摆着的一盘桂花糕,尝了一口。
三阿哥最近确实长进不少,想来你和柔嫔没少费心思。

皇后听见皇帝难得的夸赞了三阿哥几句,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三阿哥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臣妾哪能不关照他呢。
皇上深思了一会,有些疑惑的看向皇后。
朕最忌听见宫里的流言不断,说什么当年齐妃也是受人指使的,就连陈常在的孩子也没得蹊跷,皇后可有听见吗?

皇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最近臣妾忙着准备太后的冥诞,连静贵妃和皇贵妃都忙着这事,因此倒是疏忽了这些流言。
皇帝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皇后见皇帝不再说话,便自顾自的摆弄着香炉旁边的香料盒子,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出声。
皇后最近也累了,不如就歇一歇吧,正好也腾出手来好好料理料理这些流言?

皇后心中警铃大作,搅动着香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笑着对皇帝说。

皇上既然希望臣妾暂时先歇一歇,那臣妾就歇一歇。
皇帝对于皇后的反应,似乎是有些惊讶,抬眼瞧着皇后,半晌,皇上才轻轻的捻动着自己手上的佛珠,像是做了什么十分难以抉择的决定一样。
罢了,皇后打理后宫一向是公正严明的,不能因为些流言蜚语而让皇后失去管理后宫的权利。只当朕没说就好。

皇后仍旧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话而表现出过多的表情。皇帝看着紫檀木的屏风上绣着的相互依偎的孔雀,想起了之前秋宴时的情景。
朕之前说过要给三阿哥和湘静赐婚的,你可问过湘静了吗?

皇后被皇帝这猛不防的一问给问住了,愣了一会才说道。

臣妾冷眼瞧着湘静和三阿哥倒还好,臣妾私下也问过湘静了,相近倒是也愿意,只是湘静的脾气总是有些倔强的,只怕三阿哥会觉得有些不顺心。
皇上好像并不在意一样子。

皇家娶亲首先看的是门第是否般配,第二是看能否对自己有所助益,哪里能一味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呢?既然湘静也愿意,正好朕就成人之美,只是如今三年守孝之期还没满,朕先下旨赐婚,等三年之期过了在成婚也不迟。
皇后在心中仔细掂量着皇帝这话的意图。半晌不说话,只怔怔的出神,皇帝瞧见皇后一味的出神,放下手中的湖笔,问道。
怎么了,这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皇后回神,轻轻的抚着自己护甲上镶嵌的红宝石,缓缓说道。

没什么,只是臣妾想起当年在王府里,姐姐也时常对着臣妾说,日后也要亲自为弘晖指婚的。如今却只有臣妾一人了。
皇帝听见皇后如此说,也沉默了下来,殿内只余下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正在此时,苏培盛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熙贵人在外面求见。

皇上正沉浸在对皇后的回忆之中,自然不愿意见熙贵人,只是挥手示意苏培盛将熙贵人打发回去。皇上再回神时是皇后轻声呼唤皇帝。

皇上,内务府的人来了。
皇帝揉一揉皱起的眉头。
真是没有一刻安生的,内务府能有什么大事?由皇后全权处理就好。

皇后闻言,也借口去料理内务府的事情退了出去。皇后回到景仁宫之后,内务府总管早就等在景仁宫了,见皇后回来,连忙上前行礼奉承,皇后耐着性子和他周旋几句。

什么事非要去面见皇上才能定夺呢?
内务府总管挥一挥手,便有小太监端上几个托盘给皇后过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如今宫里人多,这江南进贡的上好的衣料如是就这样放出风去,只怕有人会故意仗着皇上的宠爱,和我们为难所以请皇后娘娘裁夺。

皇后轻笑一声,懒懒的拨弄着紫檀木小盒子里的宝石手镯之类的东西。良久才缓缓说道。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按照规矩来就是了,谁要是不服,只管让他们来找本宫就是了。只是顺常在之前受了好大的委屈,从本宫的那一份里挑两批给顺常在吧。你是内务府总管,若是有人侍宠生娇你也只管来禀告本宫,若是她们一闹你就予取予求,那就是助长侍宠生娇的风气。到时候你也逃不了责罚。
内务府总管一惊,连忙跪下叩首。
奴才明白了,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皇后满意度点点头。

起来吧,你是个明白人自然能够审时度势。
皇后将内务府总管打发走之后,叫来绘春。

这两日本宫谁也不见,对外只说本宫的头风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