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办完入住，他们马上就去了海边，刚好赶上了日落。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走了，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整个沙滩像被铺了一层碎金。

沙滩上的人不多。

沈星窈脱掉凉鞋，赤着脚踩上了沙滩。

沙子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是温热的，脚趾陷进去的时候有一种被包裹住的舒适感。

她转过身来。

樊振东站在她脱鞋的地方。

他的左肩上挂着她的帆布包，米白色的，不大，上面挂着一个毛绒公仔的挂件。

他的左手拎着她的凉鞋，两只鞋的鞋带系在一起，挂在他的手指上，一晃一晃的。

他的右手拿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赤着脚站在金色的沙滩上，白色的连衣裙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夕阳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她看着镜头，笑了。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大海，开始往海浪的方向跑。

她跑了大概五六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面朝樊振东的方向，开始倒退着走。

她一边退一边笑。

不知道在笑什么，可能是海风太舒服了，可能是夕阳太美了，可能是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沙子上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想笑。

她退了几步，然后突然原地转了一个圈。

裙子在风中展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色花。

头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被夕阳照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她转完一圈，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站在海浪刚好能够到的地方。

一个浪涌上来，白色的泡沫漫过她的脚踝，她“啊”了一声，跳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打湿的脚，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夕阳正好在她身后，光线从她的发丝之间穿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

樊振东站在不远处，手机举着，镜头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他在笑。

是眼睛弯起来的、嘴角咧开的、整张脸都在发光的笑。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变深，那个纹路平时不太明显，只有在真的开心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笑着拍她赤着脚在沙滩上跑的样子，拍她被海浪追着跑的样子，拍她转圈圈时裙子飞起来的样子，拍她站稳之后回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的手机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沈星窈又跑远了一点，跑到海水退下去之后留下的一片湿润的沙滩上。

她在上面踩了一串脚印，然后停下来，弯腰用手指在湿沙子上画了一个什么东西。画完之后站起来，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来，朝她走过去。

拎着她的包，拎着她的鞋。

走了一半的时候，沈星窈突然朝他跑过来。

赤着脚在沙滩上跑，脚步啪嗒啪嗒的，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在身后飞扬。

她就这么扑进了他的怀里，喘了两口气，然后抬头看他。

樊振东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瞳孔里燃成了两团小小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