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好像点了头。
然后他好像笑了。
然后她好像又钻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好像关了灯。
然后黑暗里,安静到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们两个都不是会去纠结以后的人。
过好当下就好了,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达成的默契。
不去想太远的事情,不去做太长的计划,不去为还没有到来的离别而难过。
因为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时差会不会让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完全错位;
不知道距离会不会在某一天变得无法跨越;
不知道那些在黑暗中许下的承诺,最终能兑现几分。
但他们知道此刻。
此刻她在他的怀里,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入睡的小孩。
此刻空调的冷风还在吹,窗帘的缝隙里还透着一线光,远处还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此刻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边,真实而有力,不是一个回忆,不是一个幻想,就是此刻,就是现在。
沈星窈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身体的重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交到他的怀里。
她的手指不再绞着被角,而是放松地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抓。
樊振东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厦门已经安静下来了。
这座城市的夜晚不像上海那样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它的夜更暗一些,也更安静一些。
海风从远处吹来,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呜咽,像是什么巨大的乐器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沈星窈在完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秒,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他的心跳声,真的很好听。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沈星窈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所以第二天樊振东一起床,她也就醒了过来。
在换衣服的樊振东转身,对上了一双懵懵的小脸,他笑着弯下身去,嘴唇轻碰她的额头。

今天醒这么早?
嗯…

她的语气还带着一股黏糊劲儿,樊振东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人还没睡醒呢。

再睡会儿吧

还早呢
沈星窈将双臂从被窝里解救出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向下一使劲儿。
唇瓣相触,短暂到似乎只是一场梦。
许久都没有收到她的早安吻了,樊振东出门的时候心情都格外的好,给赵子豪他们几个看得一愣一愣的。
吃着饭呢,他嚼着嚼着就笑了。
在车上大家都安静地坐着呢,他看着手机就笑了。
热身的时候,赵子豪肌肉被拉伸得酸爽十足,扭头一看,这人还咧着个大牙。
两人一起热身的时候,他甚至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
赵子豪不禁打了个寒颤:“你今天怎么这么神叨叨的?”
樊振东闻言愣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有吗?
不觉得呢。
可再一看,对面是赵子豪啊。
樊振东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
算了。
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