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樊振东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
他以为她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难过,可能是因为今天时隔很久见到了孙颖莎吧。
乒超结束之后没多久他就要去德国了,而她要回上海,然后去英国,两个人的时差从零变成了七个小时,距离从同一张床变成了八千公里。
而等到她开学,他们的距离会更新一些,时差变成一小时。
可距离依然存在,在巴黎后的形影不离的对比下格外明显。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这么远。
她大概是在害怕吧。
害怕距离,害怕时差,害怕两个人会在各自的轨道上越走越远,害怕那些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他猜对了一半。
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在沈星窈心中的分量。

好
一个字,简短,笃定。
像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回应。
他接着开口说道:

我比赛后期排得不紧

等空下来我随时去英国找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鼻腔,是那种淡淡的花果香,甜而不腻,像春天的风。
沈星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来,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想到他要倒时差;
想到他要在陌生的城市里找路;
想到他要在比赛和训练的间隙挤出时间来飞一趟英国;
想到他可能会因为来看她而耽误休息、影响状态。
她想到这些,然后摇了头。
别

她说,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
你就好好打球,不用操心我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这话踩在了樊振东的底线上。
他先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靠到床头,然后双手握住沈星窈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
动作很快,但不粗暴。
突然失去温暖的那一瞬间,沈星窈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她被他扶着肩膀,坐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
床头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床单上,交叠在一起。
樊振东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嘴里掂量过了才说出来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星窈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了,上一次好像…是受伤瞒着他那次?
沈星窈被他突然的认真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脑子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两秒,才试探性地开口。
未婚…夫妻?

樊振东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么认真。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如果沈星窈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是笑意。
但樊振东忍住了,没有让笑意浮到脸上来。
他继续追问:

夫妻是不是要住在一起?
是…

沈星窈的声音拖了长音,带着一种不知道怎么反驳的心虚。

那我去找你合不合理?
合…

樊振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