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的目光从球台上抬起来,穿过球网,落在了裁判椅上的沈星窈身上。
沈星窈正托着下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沈星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汗湿的头发、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在赛场上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都会让她心跳加速的眼睛。
樊振东冲她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星窈注意到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耳朵又红了。
她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旁边台子的训练。
樊振东看着她迅速转过去的后脑勺和那对又红起来的耳廓,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昕在对面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樊振东一直没有发球,抬头一看,这人正冲着裁判椅的方向笑。
许昕叹了口气。
这球没法练了。
——
明天就正式开赛了,回酒店吃了饭做了理疗他们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夜晚的厦门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沈星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的肩头,洇出几颗深色的圆点。
她用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拖鞋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空调开到二十三度,房间里不冷不热,被子是酒店标准的纯白色,蓬松柔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她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凉着,她缩了缩脚趾,把被子拉到下巴,靠在床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
她穿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向浴室,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安静得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
浴室的灯亮着,门没有关严,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沈星窈从门缝往里看。
樊振东站在洗手台前,弯着腰,双手正在水龙头下揉搓着什么。
他在手洗训练服。
沈星窈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是她之前给他买的那件,纯棉的,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螺纹,穿在身上很服帖。
白色布料被空调的冷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他的肩膀很宽,从背后看像一座山,稳稳地、不动声色地立在那里。
他弯着腰的时候,脊柱的线条透过薄薄的T恤若隐若现,一节一节的,像山脊的轮廓。
沈星窈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复杂到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心疼,不是感动,不是爱,不是依赖,又好像所有这些都混在一起,搅成了一团,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双手交握在他腰腹的位置,脸贴在他的背上。
白色T恤的布料柔软而温暖,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那天一看见就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