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

配方是一样的配方，步骤是一样的步骤，老师教的要点，她一条都没落下。

但第一盘出炉的时候，她傻眼了。

第二盘出炉的时候，她尝了一口发现没熟，于是又回炉重造，结果烤过头了。

接连着三盘，最终都烤焦了，她都快崩溃了。

于是就有了第四盘，沈星窈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肉眼监测法。

她蹲在烤箱前面，打算从曲奇进炉的第一秒盯到最后一秒，看着颜色变成理想的金黄色就立刻出锅。

这不，樊振东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

沈星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怕自己的气息会影响到烤箱里的温度似的。

樊振东蹲在她旁边，倒是没有她那么紧张。

他看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咬住了下嘴唇，这是她极度专注时的习惯性动作。

鼻尖上有一小块面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得歪歪扭扭，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出一大截，蝴蝶结的两个耳朵一个大一个小，看着随时会散开。

他突然觉得，比起烤箱里那盘曲奇，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值得“盯着看”的对象。

沈星窈突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樊振东把目光移到烤箱里，曲奇的边缘已经变成了漂亮的金黄色，正在向中心蔓延，表面的裂纹处也泛出了油润的光泽。

沈星窈点点头，继续盯着。

两分钟后，她像接到发令枪响一样，“唰”地站起来，蹲太久导致腿有点麻，她踉跄了一下，樊振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她挣开他的手，动作麻利地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一股热浪裹着黄油和焦糖的甜香扑面而来，整个厨房瞬间被这种温暖的香气填满。

沈星窈小心翼翼地抽出烤盘，放在岛台上的隔热垫上。

金黄色的曲奇整齐地排列在烤盘里，每一块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虽然挤的时候手有点抖，花纹的大小和高低参差不齐，但至少每一块都保留着裱花嘴挤出来的螺旋形状，没有塌，也没有焦。

沈星窈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程。

她摘掉隔热手套，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一块，刚出炉的曲奇还烫着，她没顾上，直接塞进了嘴里。

烫。

真的很烫。

曲奇表面的糖在高温下变成了液态，贴在上颚上烫得她直抽气。

她张着嘴“哈哈”地呼气，舌头被烫得有点发麻，但那股浓郁的黄油香气和酥脆的口感同时在嘴里炸开，

樊振东的手已经伸到她嘴边了，掌心朝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舍不得吐。

沈星窈摇头，她嘴里含着那块滚烫的曲奇，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藏了坚果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