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清香、训练馆里带回来的淡淡的味道、还有属于他本人的那种干净的、温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和刚才那声“好看”的沙哑不同。

这次的沙哑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丝绒下面的钢铁，柔软底下的坚定，平静表面下的暗涌。

沈星窈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那种因为运动或者惊吓导致的加速，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升腾起来的、温热的、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加速。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的霸道。

他低下头。

他的嘴唇先是从她的额头开始的。

轻轻地、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于虔诚的温柔，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经过鼻梁，经过鼻尖，然后在她的嘴唇上方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很轻。

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激不起任何涟漪。

但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星窈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久到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唇。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侧滑过，指尖触碰到球服的布料，那种速干面料的触感，光滑的、凉爽的，和她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向后滑去，最后停在她的后腰上，掌心贴着她裸露的皮肤。

因为球服的下摆和百褶裙的腰头之间有一道缝隙，他的掌心正好贴在了那道缝隙的位置。

他的掌心是热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三十六七度的热，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情绪的热度，像是刚握过热茶杯的手，烫得她的后腰微微发麻。

他的指尖在她后腰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沈星窈的手指攥住了他运动T恤的前襟。

他的T恤是那种速干的运动面料，被她攥出了一把褶皱。

她能感觉到他T恤下面的胸肌，结实的、有力的、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肌。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震动了一下。

大概是群里的三个人开始回复了，呵呵肯定会调侃一番，听儿则是会说好看。

至于莎莎？肯定会撒娇让沈星窈也穿着自己的球衣拍照。

那些消息提示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扣在桌面下的鼓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变得遥远了。

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声音，而她和樊振东已经一起沉入了一个温暖的、安静的、深不见底的水下世界。

那件淡蓝色的球服最终没有被换下来。

准确地说，它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被人从卧室的地板上捡起来的。

彼时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那件球服安静地躺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淡蓝色的布料在窗外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它旁边是那条白色的百褶裙，规整的褶子被揉得有些凌乱了，有几道褶子被压出了不规则的折痕。